这话贺盈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不太对劲，梁之晟的身影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她脑海里，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难以集中。

但她向来是一个行动派，座右铭是“贺盈，永不言败”。

于是，高二最后一个学期的暑假，他们作为准高三生失去了部分假期，就在这段不被其它年级打扰的时光里，贺盈撞了南墙，还撞了两次。

头破血流。

那天晚自习，夏夜的风还是热的，她短发扎成一个小揪揪，推着自己的车，校门外家长不少，她跟在梁之晟身边，一直没说话。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即便是梁之晟忍耐力这样好的人也溃败了。他叹口气，语气一如往常，“说吧，什么事？还是哪道题不会，回去我给你讲。”

“没，不是题。”贺盈说，“是……我喜欢你。”

梁之晟一愣，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贺盈从来和他相处，都是大方得体，偶尔开个玩笑，他也懂得分寸从不越界，他以为他们算是比较好的异性朋友。

拒绝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面对贺盈，他说不出口。

“贺盈，我把你当朋友。”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所以，我们没可能，是吗？”

这一次，梁之晟没有说话，缓慢点点头。

“给我一点时间，如果这个暑假过去你还是打算拒绝我，我就放弃喜欢你。”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她算是知道了梁之晟有多难追，也不得不相信，他似乎是真的不喜欢她，把她当朋友。

她和谈霏在桥边大哭了一场，再开学，她处处刻意躲着梁之晟走，就连他的那些朋友，也没再见过她。

高三还没开学的时候，所有准高三学生就都搬去了另一个校区和初中生一起。就这样过了一年，等到下一个炎炎夏日的时候，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

立式空调吹不到的教室角落里，又闷又热，整个教室里只有“唰唰”的翻书与写字声，时不时响起一声叹息。

低头写字久了，头顶的灯照得她头晕目眩，贺盈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趴在书立后，将英语书收了起来，因为窗外就站着他们新换的生物老师。

巧的是，这位新来的生物老师不仅带他们，还带着梁之晟他们班。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书看久了头晕眼花了。戴着眼镜的老师敲了敲窗户示意她走出去。

走廊的风很舒服，贺盈才看清墙角旁还倚着一个人，身形高瘦，戴着一副半框眼镜，正静静地看着她。

老师看中贺盈的拼劲，给她找了个出色的辅导人，可惜贺盈对这个人，内心非常抵触。

“想好去哪了吗？”老师走后，梁之晟没有提起辅导课程的事，反而带她来到窗口。

窗外夏风很凉爽，她的刘海被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没。”

“那……你想学什么？”梁之晟声音低了一点。

“我走艺术，可能服装设计之类的吧。”

贺盈比较特殊，她学习成绩一般，家里让她转了美术，这样一来也能考个好点的大学。

贺盈：“你呢？”

梁之晟：“我打算考西南的大学，专业……还没想好，考上什么学什么吧。”

“西南，和这边气候相差挺大的。”

“嗯，习惯习惯就好了。”

“还回来吗？”

“不知道。”

他们不说话了，还有一个多月高考，没几个人能信誓旦旦说自己能考上哪里，都是拼上最后一股劲在学。

几十间教室，既死寂沉沉，又热血沸腾。

这是贺盈距离告白失败后第一次和梁之晟讲话，她一点兴致都没有，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

一个多月后，他们回到兰溪四中本部考场，走进熟悉的教室。

高考的最后一天，贺盈坐在教室最中央的位置，最后检查完生物试卷，放下笔。她扭头看向窗外，二楼的这间教室窗外是楼后那条道，常常有人打羽毛球的那条道。

梧桐树树干粗壮，树叶宽大，盛夏的阳光从缝隙照进来，又留下一片婆娑树影。如果她坐在窗边，一低头就能看见那间医务室。

出考场的路上，她远远地就望见了站在人群里的梁之晟，他仿佛有了感应一样，转头和她对上视线。

视线短暂交错，他们默契地移开目光。

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自从高考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