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通过相国寺猜出自己的身份,此人绝不是许心易心中所说的莽汉,相反他思维敏捷,心思缜密。
“小人在建州巡检司时有一次随上峰述职,在兵部远远地见过殿下一次,当时兵部嫌我们带的孝仪不够,还是您帮我解的围。”
景明翻出遥远的记忆,“你是孟光然的部下。”
李奔听到孟光然三个字,勾起了伤心往事,“我们大人死得冤哪。”
“当年孟大人因为考校优异,被先帝大为赞赏,破格升了两级。回到巡检司以后,便遭到了嫉妒,当时的司长经常借机打压,后来他联合当地的山匪设计陷害,孟大人就这样枉送了性命。他留下的老部下在司里不受待见,发生了内乱。小人一气之下才带着人去做了私茶的买卖,也是机缘巧合认识了林家人,才有了契机。”
景明以为这些年的内斗只是朝堂的党派之争,想不到连一个小小的地方巡检司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心难测,他惋惜孟大人枉送性命,更痛恨朝廷不能为孟大人这样的人提供保护。
“孟大人曾说过,如果朝廷能多一些像王爷这样的人就好了,王爷如今身居高位,想必定有所为,恳请大人网开一面,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以抵其罪。”
景明眸色深沉,“你所犯之罪,罪不容诛。”
李奔神色大骇,只听景明话锋一转,“与其按律之罪,不如让你戴罪立功。”
李奔急忙扣头,“小人愿为朝廷肝脑涂地!”
许心易在寺里晃了一个多时辰,想着景明差不多该结束了,便来了偏殿。
大年初一,相国寺里人声鼎沸,偏殿里却安静得很,许见景明还没出来,她不想打扰二人说话,便在院子里推起了雪人。
景明和李奔刚出门,便看见了忙活得热火朝天的许心易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大雪人。
许心易见到人,飞奔过来。景明见她的手冻得通红,用帕子把她的手擦干,“怎么不进来,外面很冷。”
李奔缩着脖子,暗自惊叹,刚刚对着自己还不悲不喜的,现在完全换了另一副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许心易笑着摇头,“不冷,不冷,你看我堆得好不好?”
他从景明的身侧探过头去,“李大哥,我说给你安排了好生意,没错吧?”
景明把许心易扶正,李奔咂舌于景明对许心易的态度,“这位是王妃?”
见到李奔的误会,许心易反倒高兴,一脸意味深长的笑:“皇叔,他说我是王妃,你说我有那么老吗?”
景明知晓她的恶趣味,故意和她唱起双簧戏,装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来,“整日胡闹,没大没小的。”
李奔傻眼了,景明虽然位尊,可毕竟之前见过,一想到先前与许心易接触时自己的种种行为,大冷的天,头上也不由得冒了一层汗。
“不知道是郡主殿下,小人先前多有得罪,还请郡主责罚。”
“我叫许心易,可不是什么郡主,以后你还是叫我许老板,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李奔连忙点头称是。
“雪人堆得很好。”景明回答许心易先前的问题。
李奔使劲眨巴着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歪歪扭扭的雪人怎么看都不算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
“还有事吗?我想和你去后山的小院看看。”许心易拉住景明。
“没有了,这几天都在这里躲清净。”
二人相携而去,留下的李奔在原地绕着雪人走了三圈,希望能看出一丝美感来。
山上的日子悠闲自在,赏雪煮茶追兔子,这样的闲适生活只到了大年初五,景明和许心易不得不重新回到红尘中。
红尘多俗世,刚一到王府,便遇上了一桩事,把许心易气了个半死。
自打过了年,敬北王在家的日子便不消停,最疼爱的小女儿清河郡主天天让他去找景明说媒。如果只是女儿闹腾,他还可以招架,可是就连老王妃,王妃也加入了进来,一家子三个女人跟他求,吵得他头痛不已。
“前两年就提过,当时还只是个中书省的郎官,人家都不愿意,现如今身为摄政王,更不可能了!”
敬北王看得比家里的女人们更清楚。
清河郡主不服气,“当初他是个和尚,现如今都已经还俗了,娶妻生子天经地义。爹爹怎么知道女儿就没有机会?先下手为强,之前世家都把目光集中在选妃上,现在后位已定,他们很快便会打上贤王的主意,女儿对贤王的心思爹爹您一直清楚,您就成全女儿吧。”
敬北王半生戎马,唯独对女儿没有办法,“乖女儿啊,不是爹爹不帮你,贤王虽然还俗了,可他并无成家之意。倘若先帝还在,爹爹豁上老脸可以去求他老人家,现如今他的婚事完全自己做主,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
老王妃看着孙女哭得梨花带雨,心疼坏了,拍着桌子,“先帝不再了,还有太皇太后,你拉不下脸,我去,我现在就进宫。”
敬北王连忙按住老王妃,“您可别添乱了。”
一直不说话的王妃开了口,“王爷,嫔妾觉得王爷对女儿未必没有心思,前一段时间,女儿做了糕点送到王府,王府还给了回礼。”
“有这事?怎么这么不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