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第二日以拜年为由进了左相府,张希学一脸萎靡不振,每逢过年,来送礼的人员不断,左相大人自己躲清闲,将这些迎来送往的任务通通交给他,张希学每年都是敢怒不敢言。
“郡主,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两天我都快累死了。”
许心易嚼着花生,“在其位,谋其政,躲是躲不掉哒。”
张希学看许心易吃的香,也加入进来,“小王爷怎么没来?”
“一大早便出去了,自从大人走后,他交际的时间越发多了。”
张希学见他提到景明时已经没有情绪起伏,暗暗松口气,“你们总归是要生活在京城,多认识几个朋友是好的。”
许心易开始套话,“过年,府里都一切顺利吧?”
“还是老样子,过年最忙的就是我了,不说别的,单单是礼品一项,就忙得晕头转向。”张希学对许心易的心思一无所知,“你们呢,第一次去宫里过年,很新奇吧。”
许心易漫不经心地扒着花生,“挺好的,大傩戏挺有意思,赵钧说明年也要参加。我还去了皇后宫里做客,她待我很好,为了迁就我,一路从慈元宫走到了丽正宫,我在丽正宫呆了大半日,后来她又派人送我回了慈元宫。对了,皇后刚刚还派人,让我明日进宫,说是新得了一个定州来的厨子,让我和赵钧去吃家乡菜。”
“怎么突然与皇后走的近了?”张希学扒花生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许心易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皇后对我和赵钧一直都很好啊,只是之前没太接触,我前几日才知道皇后娘娘小时候在定州长大,我们也算是老乡了。”
张希学攥着拳头,觉得有点棘手,郡主聪明机敏,提醒过多,会引起她的警觉,不提醒,只怕会掉入陷阱。到底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告诉她呢?景明真是给他留下一份好差事。
他干巴巴的道,“景明临走之前让你们和后宫尽量少往来,虽然宫内行走接触不可避免,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万事小心。”
“大人的嘱咐,我们一直牢记在心,放心吧。”许心易完全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
张希学无奈,只得再次加重砝码,“太子之位悬而未明,朝内康王睿王两党之争日渐白热化,无论你和哪一方走进,都会被对方视为站队,而且。。。”
他压低声音,“自从你们回来后,也有朝臣在观望小王爷,毕竟淮王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爱屋及乌,也未必没有可能,况且,淮王颇得人心,直到现在也有相当一部分朝臣怀念他,所以,你还觉得该与皇后走的近吗?”
难道,这便是皇后动手的理由?
许心易闷着头,手上扒着花生,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既然一切都指向后宫,便从后宫下手。
她将积攒的一小堆花生粒推到张希学面前,“你说的对,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以后会注意的,我会按大人说的那样,保持中立,只与皇上与太后亲近。”
张希学微微放下提了半天的心,总算不负所托。
许心易自此以后,一改往日遇宴惫懒的态度,只要有人邀请,必定到场,没几日的功夫,便掌握了宫里第一手的八卦消息,上到后妃争宠,下到宫女打架,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许心易由衷感叹,女人多的地方果然是非多。
元宵节过后,一截小道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齐贵妃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因为与当值侍卫说几句话,被皇后抓到错处,狠狠打了三十大板,差点没了半条命,把齐贵妃呕的几天没吃下饭。
许心易从慈元宫出来,偷偷躲到厢房,换上了一套宫女的衣服,掐着小碎步来到华阳宫的偏殿,“掌汐姑姑在吗,奴婢是慈元宫的宫女,姚兰姑姑让我来借花样。”
一个年龄不大的宫女走了出来,“姐姐来的不凑巧,掌汐姑姑今日当值,要过一会才回来。”
许心易哈一口气,暖暖手,“是奴婢来的不凑巧了,敢问妹妹,掌汐姑姑什么时候下值。”
小宫女看看天色,“其实也没多久,估摸能有一个时辰。”
许心易将一方秀帕送到小宫女手里,“有劳妹妹,姐姐回到慈元宫也要快一个时辰,能不能让姐姐在这里等一会,拿不到花样,姚兰姑姑要罚的。”
小宫女捏捏秀帕,是上好的素绢,“姐姐,客气了,外面天寒,屋里等吧。”
偏殿里布局简单,只有一方桌子和几只柜子,许心易还是第一次进入宫女的住所,与她平日所见有着天壤之别。
小宫女引着许心易坐下,隔壁屋里传来两声咳嗽。小宫女连忙跑过去,屋里并不隔音,俩人的对话都传到了许心易耳朵里。
“珍儿,是伤口又疼了么?我再帮你擦点药吧。”
另一个有气无力,“没事,药没有多少了,还是省着点用吧。”
小宫女从里面出来,面上有一丝不安,“姐姐,让您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