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对方还没有反应，安之恒先迅速附身盖下一个吻，然后很快坐直：“桂以泽，但是你为什么喜欢我？”

“那天在地铁上见到你，是因为你在跟着我对不对？”

“然后快我一步回到家楼下，是为了吸引我注意，是不是？”

三个问题，桂以泽一个都答不上来。因为和你的故事不止现在这些、不对、是。

无声叹息，他难得固执，保持着沉默。空气中难言的心意流动，安之恒只当后两个问题是他默认，但还有最核心关键的地方没有得到解答。

动机目的不纯，安之恒报复地去咬他嘴唇，还拽上他衣领，一改往日随和，命令道：“回答我。”

身/上的人遮住天花板灯源，桂以泽只见他周遭笼上一层光晕，两双对望眼睛同样深邃。悄悄咬了咬后牙，桂以泽终于愿意开口：“你很久很久之前救过我。”

攥紧的手松开一些，安之恒嘴唇微张，皱眉回想往事。

“我能听懂你说话也是这个原因。我们狐族一世九条命，会和救过自己的人类产生羁绊。”

完全颠倒因果，但为了增加可信度，桂以泽接着补充：“是在你很小的时候，所以你肯定不记得了。”

胸腔轻微起伏，安之恒不知道信了几分，但语气又所缓和：“在哪里？”

“我说，我在哪里救的你？”

“......就在北京，也是冬天的一场大雪里。”

“那个时候我多大？”

“......小小个吧，可能才三四岁。”

安之恒从他身上翻下来，没有继续追问，踩上了拖鞋去刷牙。

桂以泽吞了口水，暗暗松了口气。再问下去，编的故事应该就要漏洞百出了。放下水杯，他跟上安之恒的步子，从后面环住洗手台边的人。

含着牙膏，安之恒有些松懈地靠在他胸膛，仰头努力发出清晰音节：“桂以泽，那我要去上班的时候你怎么办？”

“很简单啊，早上先来一次，然后对着你的衣服、、一天。”

虽是夜晚，但安之恒听不得这荒唐话，漱了口挣开怀抱，结果又被人扛起来。这两天过得昼夜颠倒，周一的太阳照常升起，然而这次生物钟也不管用，安之恒的脸陷进枕头里，仿佛一点都感知不到时间的存在。

“老婆、老婆......”桂以泽轻轻摇晃，不想耽误安之恒的事情，又舍不得叫醒他。

眼睛都不睁开，安之恒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干什么？”

“起床上班了！”

安之恒翻了个身，拢了一下被子，言简意赅地回复：“请假了、不要吵。”

实在没有力气，三个下属分担了年假前一周五分之二的工作，一直到周三安之恒才整理好精神去上班。

三人组没什么怨言，也没了讲闲话的时间和精力，脚不沾地地忙了两天，周三收到领导请喝的咖啡，周四是下午茶，周五发了红包，请她们吃饭，庆祝年假。

桂以泽顺利渡过发/情/期，在人狐之间任意切换，一时金光流淌，空气中漂浮细碎的闪光，安之恒每次都舍不得眨眼睛，觉得眼前景象太神奇。

只有他膝头高的狐狸，一下变成八尺男儿，安之恒坐在椅子上，先是低头附身，再抬头仰视，随后视线被遮住，因为被人拢入怀中，贴上对方腹/部。

出门也不用再遮遮掩掩，安之恒给他买了手机，聪明狐狸迅速掌握，当天就给他拨来视频通讯，安之恒任由手机在衣兜里震动，关好办公室的门才点开接听。

桂以泽不知道溜达在哪个街头，嘴里还含了东西，晃动手中纸袋：“安之恒，我找到了比桂花糕还好吃的点心！”

定睛一看，是梅潭村的绿豆乌梅酥，安之恒放下水杯，轻轻笑道：“给我留几个。”

桂以泽心说给你留了十几个，但决定给对方一个惊喜，藏着没说。

终于迈入年关，安之恒收拾好东西，三位下属吵吵闹闹地向他告别，又嘴甜地一一道上祝福，不忘祝小狐狸健健康康快高长大。

安之恒离开之前再望这小小天地一眼，从黑暗走进亮堂的大厅，再搭了电梯下一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假，他总觉得空气里飘浮快乐因子，感染着自己心情愉悦。

偌大写字楼里灯火通明，天花板已经挂上大红灯笼，地面石材抛光，折射出落地窗外同样繁华的一整条璀璨街道。

刷了卡出门禁，职员们来来往往，楼外世界车辆穿梭。隔着玻璃窗，安之恒却在人群中一眼锁定，倚在石柱上的桂以泽。只见到侧脸，不知道在对日暮天空发什么呆。

对方似乎感受到视线，转过头来和安之恒对视，一瞬间露出明媚笑容。

沉稳如安之恒，此刻却加快步子来到对方身边，傻傻地被桂以泽牵起手。

“哎，下雪了！”

人们的喜悦激动和车子的嗡鸣混杂在冰冷但热闹的空气中，安之恒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一片晶莹标准的雪花。

过滤掉杂音，清楚感受两边指尖温度，安之恒又被桂以泽的声音吸引注意力，转过头望向恋人。

视线交汇，桂以泽的嘴角上扬：“走吧，我们回家。”

安之恒的眼睛还像一片雪花，剔透清亮，不舍得它融化，桂以泽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