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入社的时候是忙内嘛~上个月我生日当天录周日打歌节目的时候,三个MC们翻唱了《大海》,我打算跟羽沇欧尼分享这件事来着,没想到羽沇欧尼先发了生日祝福给我~”
受珍露出了初次听闻的诧异神情:“你是冬天入社的吧,羽沇前辈来年春天就离开公司出道了,究竟是怎么知道生日的呢?”
Jihan:“说是查了Namuwiki呢。”
所谓周日的打歌节目,就是指人气歌谣。
在2020年6月26日,安羽沇和韩胜宇的KCON合作舞台之前,公开官方放送舞台里,没有任何现役爱豆沿用许阁&郑恩地的吉他抒情改编编曲翻唱《大海》,所有公开翻唱用的全是初代原唱混声组合UP的欢快编曲。
7月12日,人气歌谣三个MC的特别合作舞台同样选用UP原版。
SBS企划组做夏季选题MC特别舞台时,参考近期热门舞台本是行业常态。
间隔仅半个月,曲风一慢一快,大众天然捆绑对比,由此生出讨论:究竟只是夏日企划碰巧撞曲目,还是SBS有意跟风、却没能复刻抒情版本?
毕竟许阁&郑恩地版本2016年发歌直接横扫韩网六大音源榜单一位,是常年循环的夏日感性名曲,群众基础远大于97年原版。
观众心里默抒情版才是考验唱功的精品,欢快版是节目组拿不到授权的妥协替代品。
网民吵了一轮人歌刻意蹭热度却不敢用高分编曲的理由:
李娜恩、李玟赫、郑在铉这3位MC就连UP原版都只能半开麦、实力不足以驾驭抒情版本;
许阁&郑恩地版编曲本身是男女双人对位和声架构、很难改成三人编制;
最后形成共识——
想要使用许阁、郑恩地专属改编编曲,必须单独取得二人与Play M的授权,流程繁琐。抛开三位MC的唱功不谈,人歌节目组出于企划效率与版权成本考量,稳妥起见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用只需 KOMCA韩国版权协会批量授权的UP原版。
也许是这场持续发酵的舆论传到了KBS,导致音乐银行也参考了KCON舞台选新任MC。
由于是站立抒情舞台、无编舞跑动,KCON编导优先采用MR全开麦配置,现场全部实时收音。
国民普遍带着高音=唱功出众的固有印象,这场舞台直接拔高了大众对安羽沇实力的印象和期待值,可事实上,《大海》是她常年定点打磨、最得心应手的一首了。
AOA的歌的歌词实在不对人胃口,再加上既然已经进了A Cube,从2016年开始,老师们都是扔下郑恩地的歌·高难度曲目、要求安羽沇死磕拓宽音域这件事的。
《大海》就是其中一首。出道后依然是她的固定练声曲。
先不说跟实力派主唱韩胜宇比会如何了,那三位现役爱豆MC,先天音域条件就欠佳,又没有专门为《大海》做长期的针对性训练,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Quiz上的idol》Play M家族篇录制日是8月5日。当时音银新任MC人选已经官宣,郑亨敦顺势抓住“秀彬”这个同名逗弄了一下郑秀彬。
“羽沇的搭档是TXT的秀彬对吧,我没记错吧?VICTON的秀彬啊?”
“我是全州郑氏。”
郑秀彬一句话冷淡又得体地终结了郑亨敦的故意使坏。
后者对着镜头发出质问:“都是KBS的节目,既然都当上银行长了,上上期Cube家族特辑怎么没请羽沇?女孩子们只来了穗珍和雨琦。”
……
安羽沇这么跟韩胜宇解释:“我走之前,公司的忙内是智效啊。郑秀彬送票的时候有托她跑腿。出道后首档外出综艺,当姐姐的总要看着点吧。”
这个04年生的孩子11岁就开始当练习生了,2015~2017年间在S.M待了两年,才转到Plan A。去年升入翰林艺高音乐剧专业,如今仍在读。
离开S.M的理由。大概是长相路线和公司发展方向相悖,五官不够精致、不符合S.M的审美。
还不如直说「长得有点丑,没做好接受大整的心理准备的话,干脆早点走人吧」。
安羽沇有邀请Jihan来看《6点下班》。
当然,只是做一下表面功夫。等后辈解释出道活动撞期来不了、表示抱歉和遗憾,她再顺势表达一下可惜。
“还有,智效的表哥是LUCY的贝斯手。就是那个Super Band的亚军。今年5月刚出道。”
韩胜宇表示早已知情:“哦,赵元祥~我知道的啊?”
安羽沇:“所以我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
“你话突然变多的时候,用意很明显。”郑秀彬对独立乐队、Jihan的亲戚渊源毫无兴趣,绕过话题内容直击她的行为目的,“不如说‘因为想看所以看了’。”
“呀,我都说了是智效发给我的了!”
安羽沇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这个家伙的胳膊,半点真力气都没使。
很会读空气的韩胜宇见缝插针地补刀:“秀彬那天看起来怎么样?”
这个提问瞬间撕掉安羽沇所有「只是关心秉灿」「只是顺带看了后辈提到自己的cut」的外壳,逼她直面留意的人。
“…还能怎么样?长挺好看的。”
她视线超绝不经意地扫过郑秀彬。
对方唇角微不可察…好吧,非常可察地上扬了一下,俨然认定韩胜宇已经站在自己这边。
叫人没眼看。
“服装看上去抄袭了TXT秀彬。他跟我一起新上任的那天就是那么穿的。”
“我录节目那天比你们早。能不能搞清楚谁先谁后。”
“…我还没说完。看上去还抄袭了多妍的服装。这可是5月就定下了的。”
“…只是觉得蓝色很漂亮。”
温和看完整场热闹的韩胜宇:“羽沇啊,你也很漂亮~”
他见好就收,立马终止打趣,切换到日常闲聊模式,领着首度来新办公楼的安羽沇往练舞室走。
保洁员辛勤工作过后的地面有点滑,抛光地砖还带着一层薄润水痕。
穿了带根的鞋的安羽沇不敢走太快,发觉了这一点的其他两人也放慢了脚步。
“听夏荣说,你过几天要跟她一起去踢足球?还有别人吗?”
“艺人的话,还有Twice的Mina欧尼和志效欧尼。马上又要开学了,我只有最近这阵子有空。”
本来还邀请了跟Twice姐姐们关系不错、看上去是运动派的Somi的。
但对方刚结束了《What You Waiting For》打歌,刚签约欧美经纪公司,同期还要兼顾个人真人秀《I AM SOMI》的拍摄,除此之外还有零散的电台录制、杂志画报拍摄、品牌短采访行程塞满空档。
大忙人一个。
郑秀彬冷不丁插话:“怎么突然想踢足球?”
“夏荣欧尼说,这样小腿线条可以变漂亮。”
“哇,吴夏荣~!”韩胜宇作出「被我逮到了吧」的无语表情,“那她上次见到我还问,是不是我平常念叨、叫你去踢足球了。原来是在故意冤枉人啊。”
“跟哥没关系。我只是完全不能理解,凭什么认为女生不可能真心喜欢足球、踢球全是联谊的借口?夏荣欧尼喜欢足球这件事不是出了名的吗?”
7月,吴夏荣牵头创立女子业余足球队FC Rumor W,纯运动兴趣社团,所有成员包括爱好足球的女爱豆、女演员,以及多名素人女生。
尽管队名源自男艺人足球队FC Rumor,但女队的场地和人员完全独立于男队,事前没和男队任何成员接触,更没有合练乃至聚会。
没想到,女队合照公开后,网上立刻爆发大范围恶意造谣,认为女队成立本质是相亲局,女队成员打着踢球的幌子专门和同名男队成员私下联谊、谈恋爱。
艺人队员被舆论裹挟、要求退队。就连素人队员也受到了牵连,被骚扰辱骂。
8月中旬,吴夏荣在直播里宣布自己跟TWICE的志效、Mina已经退出了球队,以后不再对外公开相关运动社团活动。原本只是想找朋友发展健康爱好,但无休止的谣言让队员、粉丝都感到麻烦。就算本人问心无愧,误解也永远不会消失。
这不,就连非常清楚同社同僚吴夏荣身上的舆论风波的韩胜宇,都不能免俗地问了一句“还有别人吗”。
如果不是韩胜宇而是其他什么人,安羽沇早就划界了,才懒得解释这么多。
……好吧,像Mina和她这样一看就不是运动系的,确实更惹人怀疑。
「不是跳芭蕾的吗,怎么会去踢足球?绝对不是真心想要运动,一定有别的目的。」
典型的刻板论调,矛头既可以对准Mina,也可以戳在安羽沇身上。
兴趣爱好合适与否,不该由长相判定。
惹人怀疑,是畸形舆论带来的不合理偏见,不是她们本身的行为有问题。
凭什么用外貌特质、既有的特长框死别人的兴趣选择?
如果吴夏荣几人没有退出FC Rumor W,安羽沇是不会凑这个热闹的。她原本毫无参与意愿。
但正因为她们迫于舆论形势而退出了,安羽沇偏偏就被勾起了逆反心理,决定加入。
本质是对不平等的流言感到生气,而不是为了塑形或闲来无事想消遣。
“果然,”郑秀彬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看向安羽沇,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的闲暇时间主要是围着别人转吗?”
空气停滞了。
韩胜宇不赞同:“呀,秀彬啊,夏荣不是别人啊。”
安羽沇倒没针对这酸味十足的问题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视线:“郑秀彬,你说话好听点,我原本还有东西要给你呢。”
空气继续流动了。
韩胜宇:“我呢?你这次来,主要是来见谁的啊?”
安羽沇:“我每年都给哥送金子,哥还想要求什么?”
“不要说得这么夸张,我每年也会给你送啊。”
尽管早料得不到答案,郑秀彬也没了追问是什么的兴致。他垂了垂眼,淡声吐槽:“本质上你们谁都没给对方留下什么。这样的仪式有必要吗。”
“说什么呢?当然有必要。”安羽沇立刻出声反驳。
“怎么就没留下了?”韩胜宇下意识帮腔,“她现在还在用初三时我送的计算器。”
郑秀彬:“…上面的贴纸是我给她的。”
安羽沇:“眼瞎吗?我早就撕掉换新了。”
真近视·至今未做手术的郑秀彬幽幽道:“…你怎么不把人也换掉。”
他顺着物件延伸到人,一句话让气氛变得再一次微妙起来。韩胜宇连忙出声劝阻:“秀彬啊,别乱说话。”
一行人就这么在诡异的氛围中抵达了练舞室。
一进入封闭空间,郑秀彬将抱着的苹果篮放下,故态复萌:“哥在这个人面前直接叫我‘郑秀彬’就行。‘秀彬啊’这个呼称,这个人每周五要说很多次。”
安羽沇:“……”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个人’?还连着说两次?我突然就不想给了。”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韩胜宇试图调和矛盾:“羽沇啊,你也别赌气了……”
郑秀彬却不依不饶:“临时反悔的人有诚信可言吗?”
韩胜宇彻底失语、无力劝架:“……”
他看着斗嘴的两人,彻底没了劝解的念头,默默抱臂站到一旁作壁上观。
争执戛然而止。郑秀彬收敛了外溢的攻击性,不再争辩,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安羽沇身上。
安静的催促,比直白的话语更有压迫感。
拗不过这道目光,安羽沇最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本旧书递了过去。
书页边缘微微卷翘,书脊被反复摩挲得有些磨损,一看便是被人翻阅过不止一次。
郑秀彬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他低头翻开书页,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最前方的扉页上,那里写着寻常赠书都会有的手写寄语。
“……”心神震荡间,这人还不忘抬眼望向安羽沇,“敢当面说一遍吗?”
赧意顺着耳尖攀上脸颊,安羽沇强压下发窘的神色,一口回绝:“不要,我才不要。”
看不到扉页文字的韩胜宇压根不清楚内情,随口打趣:“都2020年了,居然送纸质书,你们在演纯爱电影吗?”
这个哥,绝对误会她写了什么情话了。
算了,好像跟情话也没差。
安羽沇瞥了一眼故作了然的韩胜宇,又看向眼前似笑非笑的郑秀彬。
心底那点别扭慢慢沉淀下来,过往种种细碎的相处、克制的在意、无声的陪伴在脑海里掠过。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坦然。
“我们就是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