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在上综艺时是魅力点,在MC面试的时候是减分项。
“完全听不出庆尚道口音啊?”在演播室内简单对完词后,崔秀彬说。
身形清瘦高挑的少年眉目干净柔和,额前细碎刘海衬得整张脸愈发白净清爽。
安羽沇不得不抬头看他——她有点讨厌这种感觉——答:“我只是小学去釜山待了几年,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音乐银行》这类老牌音放选双人MC,不会直接定人。
必须安排候选人搭档现场对稿,走一轮模拟主持、走动走位的流程,就是为了实拍检验在镜头前同框的外形适配度、对话节奏、互动氛围、临场默契。
这是业内标准筛选步骤,并非正式录制,属于内部测评。
聊天内容提到童年生活背景,再傻的人也能听出不对劲:“两人原本就认识吧?”
崔秀彬还在琢磨着怎么措辞、要从客套话先开始吗,安羽沇已经干脆利落地:“他是我同年亲故的队长哥。杋圭和他很亲。”
被她坦荡的态度带动,崔秀彬索性也放下顾虑,顺势进一步说明:“马甲哟,我和杋圭还是室友。”
见二人没有堆砌「在颁奖礼、各大放送经常碰面」的场面话,几句话就说清相熟缘由,节省了继续追问的时间,问话的KBS音乐银行主PD很满意:“秀彬和胜宇几乎一样高,之前看KCON羽沇和胜宇的舞台就知道你们身高会很搭了,穿上高跟鞋就是10cm黄金身高差~现在主要是想看下脸的氛围。”
“你们都是初恋脸啊,也很适合蓝白色系。羽沇啊,接下来回归发色定了吗?浅金色如何?以前染过吗?”
得到了否定回答,PD有些为难。
浅金色需反复漂发,对从未尝试过的人来说,不仅极易染得色调不均、上镜效果大打折扣,还存在头皮过敏、损伤发质的隐患。
可抛开浅金,一时又想不到能完美契合蓝白色系、匹配两人气质的替代发色。
安羽沇提议:“灰色怎么样?月光的颜色。”
崔秀彬惊奇:“你想法真奇特啊。怎么会觉得月光是灰色的?”
“月光映在水里,就是柔和的浅灰色啊。夏夜的浅水滩的感觉?”
生活经验丰富的PD也认同:“那就这么定了吧,你回去之后跟公司商量一下。”
这边算是离敲定只差最后的流程步骤了。
PD又问:“对了,VICTON也有个秀彬吧?你们亲近吗?”
越是急着切割,越容易让人脑补。光明磊落的人比遮遮掩掩的人更让人放心。
安羽沇深谙这个道理。
“与其说关系亲近…是重要的朋友。”
听多了艺人刻意避嫌的说辞的PD先是微怔,随即为这份坦然松了口气,眼底的试探散去大半,笑着接话:“是吗?那我放心了,Big Hit那边也能放心了。”
崔秀彬及时补充:“我也知道那个秀彬哥。他是我们队然竣哥的同年亲故。”
“秀彬啊,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秀彬哥’很怪啊,”PD被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逗笑,忍俊不禁,“你们这是,完全在同一个熟人圈啊?”
等到面试收尾、二人开始准备告辞,主事的PD在临走前忍不住道:“羽沇啊,AOA的事……你了解吗?”
主PD都牵头发问了,在场副PD、编导、助理顺势也侧目留意起安羽沇的回答来。
月初,权珉娥发声,核心指控仅指向申智珉十年霸凌,通篇未提及雪炫、惠晶、酉奈等其他成员。
主流舆论、媒体报道、网友讨论,全程围绕珉娥、智珉二人展开,没有出现大规模牵连其他队友的风向。
雪炫作为队内人气成员,当时仅被少量网友零星揣测“是否知情”,但无实锤、无当事人指证,未成为舆论靶心。
节目组做风险评估,只会重点排查艺人与核心争议人物的交集。
安羽沇只是早年和AOA有过短暂签售交集,和AOA成员并非亲友、也无深度私交。
队内私密矛盾、长期霸凌这类核心隐情,本就是团队内部的禁忌,成员绝不会对外人、尤其是交集很浅的后辈倾诉。
长达十年的队内纠纷,外人很难介入。
舆论焦点全程集中在当事双方,没人会无端把一个后辈牵扯进来……除了没事就爱找茬的网民。
安羽沇的涉事风险本就趋近于零。没必要揪着雪炫反复盘问。
由此可见,PD发问并非出于工作风控,好奇吃瓜的成分占绝对主导。
“我了解的AOA,是有草娥欧尼在的AOA。她在我出道前就退团了。”安羽沇说。
最近RBW有在接触准备复出的草娥,但对方好像另有心之所属。
这事,李寄旭偷偷告诉她了。
“出道以后发现,姐姐们过得比我想的还要辛苦,所以我没怎么打扰过她们。”
*
但好事的网民很喜欢在直播的时候打扰她。
[最近有跟雪炫联系吗?]
[听说了智珉和珉娥的事吧?]
安羽沇无视了。
“‘最近蚊子好多,好讨厌’?或许,有考虑移居冰岛吗?冰岛没有蚊子~”
“‘这个世界上哪有喜欢蚊子的人啊’,不过,喜欢爆肌蚊的人很多哦,宝可梦的那个~”
“‘喜欢肌肉男吗kk’…爆肌蚊没有性别的啊~与其说喜欢,我是觉得努力锻炼出肌肉的人很了不起啦。”
“‘最喜欢的宝可梦是谁?’帕奇利兹~!朴世俊选手nim用它拿下了VGC WCS冠军不是嘛。代表了荣光的可爱松鼠,白色恶魔~”
冷门宝可梦也能逆袭世界冠军。
“没有弱小的宝可梦,只有弱小的训练家。对吧?就算是训练家,也没有永远弱小的存在,只有止步不前、不想变强的心!”
“‘突然热血起来了kk’,知道了~我消停点,免得血温度太高被蚊子叮了。”
“‘怎么又绕回去了’,那说点别的吧。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7月5号,就是线上演唱会的那天晚上,是满月呢。虽然不是超级月亮,但也很大很圆。”
“‘见到了雄鹿月’?没错~这个亲故很懂啊。7月的满月叫做雄鹿月,因为雄鹿在这个时候开始长出新鹿角了。”
“‘羽沇啊,你是不是太老派了?赏月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干的事’…?阿尼哟,赏月要趁着年纪轻的时候做才行啊。月球每年都会远离地球几厘米,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所以我们每一次抬头望月的当下,都是离她最近的瞬间。虽然悲伤,但真的很珍贵呢。”
“‘悲伤的浪漫,月光般的感性kk’?哎~不悲伤就不浪漫了呀。人有多少爱,才会有多少悲伤。如果爱是一种浪漫,那么悲伤也未尝不可呢。我是这么想的。”
“这个世界上有突如其来的悲伤,但绝对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悲伤吧。”安羽沇引用了BTOB的《Beautiful Pain》的歌词,“‘时间不会悲伤地等待你,今天也最终将成为昨日,重新开始这件事太困难了’,所谓的深夜感性,是因为在夜深人静时,人能够格外深切地意识到这一点吧。”
“熬夜的人,会不会都是念旧的、留恋已经逝去的昨日的人呢?还是对新的一天的掌控欲很强、害怕在困难的来日做得不好的人呢?‘我的话,只是咖啡喝多了、手机刷多了、看剧上头了kk’,OK,Neverland的情况我都了解了。”
“那个~冬天的时候,睡久了会感觉自己僵掉了不是嘛?讨厌变成尸体的感觉所以熬夜的情况,我也有过哦。”
“‘不开地暖吗?’高温容易造成水分滞留的,这样早上起来容易水肿。我是尽量不开地暖的。‘熬夜了反而更容易脸肿吧’,但是熬夜肿可以快速急救消除~”
“‘用日语说月亮真美’?才不要呢~这种话得在只有两个人、气氛安静的时候说。要说也该是‘比起月亮,正在看月亮的你更漂亮’之类的~”
“‘莫呀,我们正在看你呀kk 或许是在自比月亮吗?’嗯?在Neverland眼里,我和月亮很像吗?那是今晚的月色漂亮,还是我呀?”
“‘最近话很多的样子’…我很唠叨吗?怎么说呢…据说,把想跟人说、但说不出口的心事写在纸上,折满一千只纸鹤的话,愿望就会实现。大概是纸鹤带着心意飞到月亮上去了吧?但一千只也太多了,我没这个耐心,所以只能打扰别人的耳朵了。”
“不过……爸爸给妈妈折过。我小时候把每一只都拆开看了,因为怀疑他们在骗人嘛,结果真的每一只都写了字啊…?然后就被训了,哭着连夜把一千只都折回去了。”
“‘听起来在父母这里羽沇尼不是第一位啊’。没错,父母是彼此最重要的同行者,我只是他们世界的旁观者,他们也是我的世界的旁观者。我对于成为谁心里的第一位没有欲心,大概是从小就注定了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孤独’?没事啦,反正在这个地球上,所有人都很孤独。所以大家才那么想到月球上去的吧?”
“‘月球上没有人,问题会更严重吧’…也许正相反呢?孤独只能自己消化。在有人的地方消化,会显得有点落魄。要到没有人的地方去,才不会那么狼狈啊。”
要到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的地方去。SOS也好,Mayday也罢。
「救救我吧」这种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妄语。指望别人消解自己的孤独、替自己摆脱困境,根本不可能。
“‘羽沇尼在我心里是第一位’…谢谢。但如果不是Neverland的谁对我这么说,我可能会有点害怕吧。”
“假如把自己放在心里的第二位、或者更后面的位次,自己的影子就会被第一位的那个人吞噬的。很可怕。无论是吃掉别人的影子,还是回头看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影子。”
“‘只是寻常的甜言蜜语,不要太较真啦’?可是,我会相信啊。不管是不是玩笑,既然对我说出口了,我就会按照我的规则来解读。哟罗本,‘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这种借口,在我这里没有豁免权~”
“‘千纸鹤上面写了什么,现在还记得吗?’具体内容不记得啦,印象深刻的是,称呼全都是dangsin呢。书面、古典、郑重的称呼,只有把对方视作独一无二、需要放在心上敬畏和珍视的人,才能说出口吧。”
“‘想要收到千纸鹤吗?’嗯…这是完全不实用的东西啊。想不想收到,取决于送的人的时间和精力在我这里的分量如何吧。”
“反过来也一样。要是不确定对方心里的自己的分量,别送这类花心思的手工礼物会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