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跟踪。
越星没走多久,从身后人紧追不放的脚步声发现了这人的意图。
身后的人走的不紧不慢,但自从她离开角斗场之后就始终跟在她身后。
是谁?是沈惊娩的人还是角斗场的人?
难不成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的仇家?
角斗场跟上的人万万不能带回学校,越星心思一转,在原本要走回的路上果断转道,走入拐角小巷。
这一条小巷是居民摆摊的常在地,来往人流繁多,容易混淆视听。
越星走入几家店铺的前门,在里面随意逛一会儿,而后等到下一波人流走近时再走出。
或是从前门,或是从偏门,或是从后门,没有规律地乱走。
只是,那股黏在身上的凉凉视线始终不曾消失。
她隐匿在越星看不见的背后,越星几次都想把人抓出来,但一回头却永远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无论是小巷的拐角,还是店铺的死角,越星眯着眼眸等了很久。
都没抓到人。
几番寻觅下来,越星坚定了不带着这个不确定因素回学校的想法,那未免太蠢。
甩是甩不掉的,她必须在回学校之前把人逮出来,只是,在此之前她得先想个法子把人钓出来。
隐匿在暗处的人,想要钓出来就必须要有一颗足够的鱼饵。
思索着,越星目光停留在攒动的人流。
来回不停的人群固然能够让她藏身,但也同样是背后盯住她的那个人的最佳掩藏。
越星想了想,果断决定放弃这种躲猫猫的游戏。
她寻了家露天餐厅坐下,进去时是唯一的客人。
这是一家闹里取静的餐厅,也是这附近唯一的制高点,用来当作钓鱼台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越星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头顶的居民楼,底下涌动的人流,一切都尽在眼中。
越星很满意这个位置,弹了枚100元的星币到站立在侧的服务员怀里,对上她欣喜的表情,勾唇一笑。
“麻烦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全、全部吗?”服务员结巴道,眼里闪过欣喜。
那可是足足30道主餐!
她们的提成跟客人点的餐有关,餐食越贵越多,相应到手的提成也就越高。
“全部做完需要您等待一段时间,您这边可以接受吗?”
越星点头,叮嘱她:“麻烦分三次给我上。”
服务员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分三次,但这要求和越星点的餐相比,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要求。
越星确定过菜色和忌口,等人离开后,微微收敛起脸上笑意。
紧跟着她的那股视线,依然还在。
不如说,当越星把自己置身于这个露天场所后,盯的更是放肆。
点在桌面的指尖,敲击的每一下都带着凉意。
垂在侧脸的碎发飘飘,侧头时露出的后颈,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处都没有被放过。
四面八方的注视落下,停在她身上。
明目张胆的像是故意要她发现,可等越星循着感知看去,却只能抓到一个空。
这是一场敌暗我明的游戏,越星不得不玩。
那人摆明了要和她玩捉迷藏。
或者更准确地说,想要玩她。
她笃定自己发现不了她,站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凝视。
看着越星在她的注视下焦躁,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用眼神在她身上扫过而已。
她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但她既然能够默不吭声跟在越星身后,就代表她有造成伤害的能力。
是不想还是故意在等些什么,越星现在没抓到她尚且不知道答案,但是——
越星撑着脸蛋,浓密的眼睫垂下,翘起的一点嘴角在那道视线再一次故意扫过她时,彻底消失。
这种沦为某人玩物的滋味,真是...很令人厌恶啊。
最好别被她逮到是谁在暗中盯着她,否则她一定狠狠报复回去。
沈惊娩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之中,注视着那敲击桌面的指尖变了节奏,眼尾微挑。
越星不开心了。
她开心了。
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边缘座位上的人,沈惊娩清晰地看见越星眼睫的垂低,显然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正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解决她呢。
可惜,沈惊娩不准备让她提心吊胆的时间结束得太快。
阴影之间,冷寂的灰眸没有丝毫情意,只有冰冷的打量。
“您好,这是您的餐。”
服务员微笑走近,上了主餐中的第一回餐。
桌边身子倾身靠近,久久凝在身上的注视短暂消失,越星眯眸,视线上移。
服务员端碟放下,抬眸正准备好好介绍一番讨得顾客欢心再挣些小费,却对上一双冷淡至极的黑眸。
黑眸很冷,方才点菜时的温和似乎只是她的错觉,此刻里面装满了冷冽的猜忌。
服务员僵住了身子。
怎么回事?她哪里得罪了这位客人吗?
越星凝视半响,在她僵硬的肩膀缓慢而又仔细地扫过。
确定那目光不是来自眼前的服务员,眸里冷意刹那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