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团团日常早起扎马步,然后跟着宗离进山,认路,认草药,认什么地方能藏人。
下午回来,吃了饭,又扎马步。
之后的日子,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直到方婶再次到访。
这回她没带吃的,只带了句话。
她说:“那两个人又来了,这回带着人。”
宗离看向她,问:“多少人?”
方婶说:“七八个,看着像练家子。”
宗离没说话。
方婶看了看沈团团,问:“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宗离放下手中的书,说:“他在我这里就不会有事。”
方婶看着宗离,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是什么人?”
宗离没回答。
方婶也不追问,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那两个人,住在镇上王家客栈,有什么动静,我让人来报信。”
宗离点了点头。
沈团团蹲在那儿,看着方婶走远,又看着宗离,最后低头继续扎自己的马步。
没过几天,那些人又来了。
沈团团那天没进山,宗离让他待在院子里,哪儿都不许去。
他蹲在鸡舍旁边,戳了戳长大不少的小鸡仔。
敲门声响起,门外依旧是那个人的声音,“宗公子,又见面了。”
沈团团戳小鸡的动作停住。
他听见了,很多人,包围了他们的院子。
门外打头的还是那个白净面皮的人,笑得和上次一样和气。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回答,笑着说:“宗公子,这回我不是来请你开门的。”
让人低声叮嘱几句,院门便响起‘嘭嘭嘭’的重击声。
宗离挥手将吓坏的沈团团牵引至自己身边。
下一秒新修的大门应声倒地。
领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嘴角依旧是和蔼的笑,“此乃官府访查文告,兼附海捕文书。”
“这孩童是京城良家走失独子,家人报案,官府已按略人拐带立案追缉,若宗公子执意藏匿,便是隐匿不报、窝藏拐带人犯。”
宗离捂着沈团团的耳朵,没有说话。
见宗离如此无视自己,那人眼中划过一抹暗芒,“宗公子,我敬你是条汉子,才跟你好好说话,你把孩子交出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若不交……”
他顿了顿,身后那些人往前走了几步。
“不交,我们就只好硬请了。”
沈团团心口紧得像被人攥住,人却被宗离紧紧抱在怀中。
那人等了一会儿,笑容慢慢收了,声音冷漠,“砸。”
他话音刚落,门外的人便冲进院子,拿起武器便要动手,下一秒却都顿在了原地。
在他们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细如蛛丝的丝线,已经有人因为收手不及时被削掉了手臂。
他们毫不怀疑,若他们敢再动一步,那些丝线下一瞬便会削掉他们的脖子。
只有打头那个人,因为靠宗离比较近,周围没有太多丝线。
但这神出鬼没的一手,足以打破他心里的防线。
他面色苍白看向宗离,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宗离看着他,目光平平,像是再看毫无威胁的蝼蚁,“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孩子,在我这儿。”
“滚。”
见丝线消失,院子里的人连滚带爬跑出院子,只有领土人还强撑着体面。
在领头人即将踏出院门的时候,宗离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带走你们的垃圾,还有,修门费。”
那个断了胳膊的人又回来捡走了自己的胳膊。
领头人将自己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悬在他脖子旁边的丝线才被撤走。
跑下山好远,一群人才堪堪反应过来,“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如此神出鬼没又强横的手段,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见派去的人连个小孩子都带不过来,还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砍了手臂,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狠狠将手中的茶杯砸向地上跪着的人。
“废物!都是废物!!!”
“让查个毛小子的身份查不出来,让带回一个三岁小孩儿也带不回来,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位扎着妇人发髻神色淡漠的年轻女子走进来,挥退了跪着的下人。
等人都退出去,女子顺了顺中年男子的胸口,柔声道:“王爷您消消气,说不定那位神秘公子只是突发奇想想养个小孩儿玩玩,过段时间人家就厌烦了,到时候那小杂种还不是会回到我们手中。”
中年男人在夫人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了下来,“绝对不能让那个小杂种脱离我们的掌控。”
宗离看着浑身泛红,嘀嘀嘀响个不停的红色方框,挥手收回了监听的叶子。
不杀就不杀,做什么一直吵他的耳朵。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当晚,整个王府的人都陷入噩梦当中,尤其是主院里,叫声最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