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禾有些意外。

陶最推门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我妈让给你送点东西，说是婚礼上可能用得到的样品。”

他看了她一眼，“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

宋栀禾连忙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几条未读信息，抱歉道：“刚才有点事，没注意看手机。”

旁边的潘彩立刻接话，快人快语：“哦！刚才我们跟周梦吃饭来着，就是高中那个周梦，你还记得吧？”

陶最的眉宇微蹙，目光转向宋栀禾，“你们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哪儿熟了啊！”潘彩抢着回答，带着点不忿，“是她自己半路拦下我们，非要请客，话里话外都在那儿炫耀，还说什么跟你在意国一个学校，经常一起看书什么的，明显就是来挑衅的！”

陶最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沉了沉。

他没有对周梦的话做出任何评价或解释，只是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宋栀禾。

宋栀禾接过盒子，触手微凉。

她看了一眼穿着单薄外套站在夜风里的陶最，又看了看怀里不算轻的盒子，轻声说：“外面冷，进去坐坐吧，喝杯热水。”

潘彩立刻很有眼力见地说：“啊！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阳阳，陶最，你们聊，我先撤了！”

说完，朝宋栀禾挤挤眼睛，一拧油门，小电驴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宋栀禾带着陶最走进宅子。

客厅里一片安静，家人都已休息。

她打开暖黄的壁灯，将礼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陶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暖色的灯光柔和了陶最过于冷硬的轮廓。

宋栀禾捧着水杯，热气氤氲着她的脸。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眼，看向陶最，声音很轻。

“陶最，你和周梦……在意国的时候，好像很熟？”

陶最正端起水杯的手顿了下，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宋栀禾脸上。

而后，他将水杯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但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

“在意国，”他声音平淡，“图书馆很大，暖气开的不足。”

他顿了顿，“座位隔得也远。”

这话听起来完全答非所问，还有些莫名其妙。

但宋栀禾的心却轻轻一动。

她听懂了。

宋栀禾唇瓣弯了一下，她看着他故作冷淡、耳根却似乎有点发红的侧脸，故意追问：“哦？那看来没怎么说过话？”

陶最像是被她问得有些烦躁，抬手松了松领口——尽管他回家后早就换下了外套。

他收回视线，快速瞥了她一眼，又立刻移开，语气硬邦邦的：

“说过。问过一次路。”他强调，“就一次。”

然后他又迅速补充，“她找不到法学区的阅览室。”

宋栀禾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她努力抿着唇，点了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陶最确认，随即他话锋一转，“她跟你说了什么？”

潘彩那句“来挑衅的”让他留了意。

宋栀禾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温水，“没说什么，就，聊了点以前同学的事，还有她在意国的见闻。”

她不想复述周梦那些带着暗示和炫耀的话语，那会显得她过于在意，也落入了周梦想要挑拨的圈套。

陶最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壁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宋栀禾，”他叫她的名字，“在意国那几年，我很少和人接触。”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暖黄的灯光下，他冷硬的轮廓也柔和了几分。

她轻声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