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全程在座位上冷眼旁观，刚才前几项的投票内容她不了解，什么都没投。

现在终于等到她想投的了，她也不急，一个个观察还没投票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主人公韩道延身上。

韩道延身为股东自然也有投票权，不过他还没去行使他的权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倒是心态挺稳。

装吧，高歌知道他也就现在面上装的淡定，心里肯定七上八下不安地要命。就算他多么的有把握，投票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出结果，谁能说得准。

再说了谁知道他信里说的胜券在握是不是安慰人的。

许是感受到高歌的视线，韩道延的视线也偏过来，只是在两人差一点就要对上时，高歌偏过了头。

她起身走上前去投票。

她这一举动让还没投票的股东再次议论起来，猜测她是投给谁的。

当然有小部分人一直关注着韩道延，知道二人处于离婚阶段，还有大部分人理所当然地肯定觉得高歌是投给韩道延的，看见她不由得想起高歌背后的高家，在心中掂量支持韩道延的可能性和韩道延今天的胜率。

高歌不到一分钟投完票就坐回来了。

当然她还是不理韩道延，哪怕韩道延的眼神一而再再而三的瞟过来想要和她对上，她愣是不肯往那边转一下头。

不过韩道延倒是在她回来之后跟着去为自己投票了，看夫妻二人这么气定神闲，郑期协有点坐不住了，偷偷问，“韩道延今天不会撸不下去吧，他怎么这么淡定，一点都不急。”

“装腔作势，他现在看起来淡定，等知道结果他的总经理职位不保的时候他就不淡定了。”

“但我们真的万无一失吗？”郑期协还是不确定地问。

谁知道王夔白了他一眼，“哪有绝对的万无一失，不过我们能赢的可能性更大。”

“什么！”郑期协忍不住大声说了句，在大家看过来时压下声音，“弄了半天你王夔也在这装腔作势啊，你这么老神在在的我还以为这事绝对能成呢。”

“你在这做什么美梦，如果事情百分之百能成我今天连来都不需要来了，闭嘴吧你，不要在韩道延之前先露怯了。你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要输了呢。打不起精神就滚出去。”眼看投票快要结束，王夔心里压力也越来越大，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呵他。

“同意，同意，反对，弃票，反对，反对……同意73784938股，占出席会议有效表决权43.7374％，反对94892478，占56.2492％，弃权22584股，占0.134％，本次议案未通过。”

随着工作人员宣布完投票结果，现场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这场内争总算结束了。

坐在韩道延周围的一圈人不管给他投的是同意还是反对票，这时都挂上一副笑脸恭喜他。

面上带出浅浅的笑意，韩道延快速地和众人握手接受他们的恭喜，脚下步履不停，移动的方向正是高歌所在的位置。

其中有人离韩道延远些，现在想凑过去也挤不进去了，主意打到离他们较近的高歌，恭喜道：“恭喜韩夫人，这次股东大会之后韩总稳坐总经理位置，你今天真是没来错。”

“是吗？”高歌面上也带笑，算是应下了他们的恭喜，但话里却不见高兴的意思，而且也不多与他们寒暄，看意思是拎包要走。

向高歌道喜的人见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韩夫人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听语气感觉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联想到刚才听了一耳朵的传言几个人对视一眼，目光复杂，韩总和夫人的感情的确不太好的样子，难不成她刚才真投的是反对票？

像明星举行握手礼一样挨个和凑到身前的人握手又去握下一个，嘴里不停说着“谢谢，谢谢”，靠这个方法韩道延从他的位置进退有度地挤出包围圈，马上就要接近高歌的位置了。

只是见高歌压根没有要等他一起的意思，反而见他快要过来直接拎起了包。

“高歌！”冲破众人的阻挡韩道延来不及思考，拔腿就去追高歌。

听见有人在后面喊，高歌也不回头，反而越走越快，高跟鞋鞋跟哒哒哒在地面响个不停，中间听到身后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索性跑了起来。

看她跑韩道延也跟着跑，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停下，“去我办公室吧，我们谈谈。”

高歌甩开抓着自己的手，“不去。”

“那去车上，我们回家？”

“谁要跟你回家啊，我们都要离婚了。”

“那不是还没离么……”韩道延轻轻扯她的衣袖，恳求道：“回家吧。”

如果其他股东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要惊掉大牙了，这还是商场上那个运筹帷幄的韩总么。

高歌白了他一眼，“别在这跟我演。”

“我是认真的，你看过我的信了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说实话高歌还挺好奇她不在的时间韩道延每天能给自己写什么，不过自己现在可不能太快答应，这不就意味着放过他了么。高歌骄矜道，“我可不想跟你谈。”

只是拒绝过后又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画风一转说：“行，你要谈是吧，我们去你们公司的一楼咖啡馆。”

说起楼下咖啡馆，韩道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看高歌的表情他觉得有点不妙，不过听高歌改口，去哪都行，“好。”

来到这熟悉的咖啡馆，走向上次坐过的那个位置，正好她和韩道延坐的这桌现在空着，再次坐在这里，高歌刚坐下就讽刺，“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呢，韩总你总共就见了我十五分钟就不耐烦走了，你还记得吧。”

摸了摸鼻子，韩道延想起那时候的事仍有点窘迫，“记得，我……”如果时间倒流，他绝不会这么目中无她。

“记得就好。”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歌打断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其他的就不用跟我解释了，这次我也给你同样的时间，有话快说。”

高歌把手机的计时器打开，调好时间，开启倒计时放到两个人中间。

看着已经开始的倒计时，韩道延自知理亏，放软态度，“你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让陈萱代表你来投票就行吗？”

高歌压根不正眼看他，“哼，我愿意来就来，你管我。”

*

半个月前。

“老板，记者和社交媒体那边我都联系好了，今天开始你要被踢出韩氏的新闻会陆续发出。”杨开俊汇报说。

正在办公室写信的韩道延“嗯”了一声，让他看着办。

韩道延在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后确实连轴转了几个日夜，挨个拜访股东之后确定了几个大股东的投票意向，除了还在摇摆和已经坚定站在郑王两家身后的股东，支持他的股东占比一半多一点，比郑王两家这种半路杀出来的他还算有点优势。

尽管这样韩道延也没有张扬，他没有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反而蛰伏，继续演戏，甚至连明知道不会支持的股东他也一家一家去拜见了，让别人看只会笑话他是走投无路了。

他只有在信里向高歌流露过几分自信，甚至信写到途中放下笔，看着窗外特别想飞去西班牙见她一面。

想到高歌，韩道延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

郑家一直暗地里派人来跟着他，韩道延在和高歌提出假离婚后干脆心一横，为了彻底处理好这件事，索性把戏演到底，在提出离婚后一直没和高歌再见过，甚至连高歌出国都没有露面去送她。

想到坚持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韩道延放下去西班牙找她的冲动。

后期临近股东大会期间韩道延更是以退为进，知道郑王两家人不敢提前对外透露消息，不是他自夸，他在职期间的成绩对得起他没日没夜加班的付出。

韩道延亲自放出要被踢出局的新闻，引得韩氏集团股票下跌，他则趁此机会低吸一部分被抛售的股票。

这无疑是给他必胜的结局更添一笔砝码。

而更让韩道延意外的是高歌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要知道她从出国前就把他的电话拉黑了，甚至他有一次借用杨开俊的电话打过去，听到是他的声音，杨开俊也被动进入了黑名单。

这是高歌在看到信后过了很久才找的韩道延，不过她这急性子可没那么闲情雅致给他写回信，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问：“韩道延你什么意思，就写这么一封信来打发我啊！”

“你都看到信了？”听到她跟自己说话韩道延很高兴，话里是责问又怎么样。

“你管我看没看。”

“好，不管你看没看信，鸽子，我想你了。”

“哼，我告诉你我可不想你，我在西班牙吃香的喝辣的，没你气我，过得可舒心了。”

“那等我后面去西班牙陪你怎么样，我们一起在那里再住几天。”

“谁准你来陪我的，而且你有空吗？”高歌才不信他，除非他有第二个分身，不然只集团里的事，和他眼下要面临的股东大会恐怕都分身乏术。

“嗯，有，这次股东大会之后我也该做出点改变了。”

高歌半信半疑，然后就听韩道延又说：“高歌，不要和我离婚。”

猝不及防听他提这个，虽然心里对他有气，但听他这么可怜兮兮的语气，想他现在有点惨，高歌还真的不能那么坚定地跟他说：我就要跟你离！再给他来上一击。

清清嗓子，高歌态度柔和许多，“离婚的事先放一放，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眼前的大事吧，而且要是你真被踢出局，我跟你离婚，那传出去我是什么名声，这事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