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基辅迪纳摩的一战比完，似乎让米兰球员们开了窍，不仅2-0成功赢下都灵，还在俱乐部百年庆典前一天以3-0的好成绩完胜亚特兰大一雪前耻。

原本的庆典安排，不出意外就只是在球场举行庆祝仪式，举办百年庆典晚会，再为功勋们颁奖。

只不过新股东为贝卢斯科尼提供了新的思路——他想看一场百年庆典赛，并且希望卡洛来当教练。

这个提议让贝卢斯科尼为之一振，但他更想看一场父子对决，切萨雷·马尔蒂尼执掌百年传奇队，保罗·马尔蒂尼执教现役球员队。

只不过这个提议被保罗婉拒，他并没有当主教练的想法，虽然和父亲同场竞技的噱头确实足够激起他的意动，但他现阶段还是更想作为球员出战。

贝卢斯科尼总不能压着不情愿的球员去做事，只好再找来卡洛，而卡洛也同样提出他的想法，他希望自己兼任球员和教练的双重身份。

“哦？你有这么多精力去做着两件事吗？”贝卢斯科尼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面前的球员，这个从一开始就让他的好伙伴时刻关注的新秀，似乎确实足够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您不认为一场主教练正在热身的比赛很有意思吗？”卡洛自信反问，贝卢斯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趣，就按你说得来吧。”

圣西罗在十二月的凉夜里迸发出无限的热量，球迷早早坐满四面看台，围巾一层层举起，他们的歌声没有停过，沉厚、整齐、带着足够多的酒气与历史，将现场的气氛托上新的高度。

客场更衣室是今晚的“百年传奇队”的区域，切萨雷·马尔蒂尼穿着深色大衣，领口袖口整理得整整齐齐，正站在战术板前同几位老将说话。

而主场更衣室的战术板前，站着卡洛。

他今晚没有作为球员进入首发名单，这种安排在消息公布后立刻引起整座米兰城热议，有人把它看作俱乐部对卡洛的公开认可，有人则把它视作一种带着戏剧性的噱头。

卡洛换了一身纪念赛训练外套，手里夹着记录板，年轻主帅的身份没有让他刻意摆出深沉姿态，肩背依旧利落，他把磁吸小圆片一枚枚按到战术板上。

加图索靠在板凳边，双臂抱胸，先看战术板，再看卡洛，嘴角动了一下，“我现在该叫你先生，还是该等你讲完再骂你把我放得太靠边。”

卡洛头都没抬，笔尖在战术板左侧画出一条斜线，“如果你今晚少追着每一个人铲，球场中央会显得更宽，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听见没有，”阿尔贝蒂尼坐在长凳上系鞋带，侧过脸笑了一下，“第一次有人把你往后拖，还能让人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舍甫琴科靠在柜门上，目光落在战术板，“你把我放在右侧起跑位，再让莱昂纳多往里收，想打他们左肋和中卫身后？”

卡洛这才抬眼，看向乌克兰前锋，“他们会顾着看前面那些名字，反而会慢半拍收线，今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先被纪念意义拖住，节奏一旦变快，那就是我们的进攻。”

保罗坐在更衣室另一头的长椅上，球袜已经拉好，护腿板平整压进里层，他等到卡洛把两翼与中场转换的路径说完，才开口问到，“定位球谁盯第二落点。”

卡洛笔尖顿住，随后在禁区弧顶前方点了两下，“德米压这里，里诺先抢第一落点外侧。”

加图索原本还打算继续调侃，被卡洛的战术板拍了拍脑袋，“更衣室里要称职务，今晚记得叫我先生。”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更猛烈的欢呼。

卡洛朝门口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到面前的球员身上，“不需要我教你们怎么踢球吧？不想当名宿背景板的话，就好好发挥吧。”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却足够压住更衣室里所有人的声响。

“切萨雷先生站在那边，比赛一开始，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用表演赛的方式浪费时间，对抗会有，速度也会被拉起来，先把球从脚下处理干净，再去谈漂亮。”

阿尔贝蒂尼总算把他的鞋带系紧，抬眼看向卡洛，“你说话方式和切萨雷先生可真像。”

卡洛把笔帽扣回去，“德米你要是卡不准位置，可别怪我罚你跑圈。”

这一句终于让更衣室彻底笑开，连莱昂纳多都低头咳了一声，掩住嘴边弧度。

另一边，传奇队更衣区域里，切萨雷的身前站着的是巴雷西、里杰卡尔德、古力特、萨维切维奇、以及更多在不同年代为米兰撑起一片天地的人。

许多人已经远离职业节奏，膝盖、腰背与心肺都不再回到年轻时期，可只要进了球员通道，鞋钉碰上草地，很多东西就会自己回到身体里。

切萨雷双手环抱在胸前，语速平稳而利落，“他们年轻，腿更快，别和他们比连贯冲刺，你们先把节奏压住，再把他们往错误位置引。”

巴雷西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如果卡洛那小子真敢让现役队高位逼抢，我会先把第一脚长传打到他背后，让他知道战术板写字和真正踢出来不是一回事。”

更衣室里低低起了一阵笑。

切萨雷也笑了一下，“那我要看看你能不能一脚吊射到他们球门里。”

“今晚进球的重担就交给弗朗哥了。”范巴斯滕混在传奇队里，作为目前唯一一个还在踢球的人，卡洛之前严肃反对他跑到这边来，理由是怕范巴斯滕泄露自己的战术布置，为此得到了荷兰人的一拳头，打得卡洛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但他们还是背着范巴斯滕偷偷开小会，搞得好像是一场很了不得的比赛一样，范巴斯滕又好气又好笑，决定要让卡洛好好吃点苦头。

出场前十分钟，工作人员开始按顺序引导双方列队，两队在球员通道里聊得热火朝天，完全看不出马上要对局的样子，卡洛很警惕地看着球员们，面对来找他的切萨雷，他一脸认真地说，“打感情牌我们也不会放水的。”

切萨雷哼笑，“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球员们有什么真本事。”

当主持人念到“百年传奇队”名单的一刻，通道外的欢呼震得天花板都在回响。

圣西罗被灯照得一片雪亮，草面带着刚养护过的湿润光泽，四边看台塞得满满当当，横幅从高处垂下，中央大屏幕切着出场名单，镜头不时扫向传奇名宿和现役球员的脸。

开球仪式做得极为隆重，交响乐的背景音从广播喇叭传出，百年旗帜沿边线展开，俱乐部主席、老队长、现任队长与两支球队主导者共同站到中圈附近合影。

切萨雷站在左侧，卡洛站在右侧，镜头扫过二人时，看台立即掀起一阵更高的声浪。两张截然不同年龄的脸，让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交融。

合影结束，双方各自散开。

卡洛退回技术区前，切萨雷从他身旁经过，脚步不停却给卡洛留下一句话，“别让你的球员们把你压住。”

卡洛转过脸，目光与他短暂相接，“他们只会听我的安排。”

切萨雷唇角扬起，随即朝场内抬手，示意自己的队伍落位。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

传奇队先开球，巴雷西在后场拿到第一脚回传，没有犹豫，脚腕轻转，一记斜长球直接送向左侧半空间。

足球飞向前场，落到古力特身前，现役队这边的立即启动，加图索从斜后方扑上去，莱昂纳多也从外侧收拢，试图把球逼回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