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晗奕正斜依在案边,闭眼浅眠,平日里带着几分冷意的俊脸,此时变得柔和,剑眉星目宛若画中神仙。
见有人走近,依旧十分警惕地转过头望向她,清亮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弱化了眼神之中的防备,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意,而后见来人是她又阖上双眼。
想到此,她不禁轻笑着摇摇头,她为何会将楚楚可怜用在裴晗奕身上,他与这词从来不沾半分关系。
“殿下,妾身命人做了些醒酒汤。”她将青瓷碗搁在案上,坐在另一侧,柔声道。
裴晗奕未应,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但陆繁音知道他并未真的睡着,她无奈起身走到他身侧,端着碗,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还带着些热气的汤。
待稍稍冷却后,她盛了一匙递到他的嘴边。
裴晗奕也配合着喝下,而后睁开眼静静地望着她,一手将她手中的碗接过放回桌案上,另一只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微微使力带入他的怀中。
带着甜腻的吻落在她的唇间,她甚至能感知到他唇舌间洋槐蜜的味道,丝丝缕缕的甜味随着他在她口中弥漫。
寂静的房间内传来黏腻的吻声,撩动着俩人的心弦。
分开之时,她微微喘着,竭力想要平复有些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阿宁”含糊不清又带着些口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随之而来的温热气息如羽毛轻扫过她的颈侧。
而后那股触及不到的气息幻化出实体,温热的吻落于她的颈间,轻柔划过时引得她阵阵颤栗。
脑中一片空白,耳畔再一次响起他方才的呢喃,还未平复的心再次狂跳,她回过神,轻轻环抱住身下的人,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与爱意:“我在这里,晗奕。”
她确信,至少此时,裴晗奕是爱她的,天地之间,此刻的他们两情相悦,如雪山融化而成的两条溪流,流过曲折的山脉,终将融为一体,他们本就是一体。
他们望着对方良久无言,却都能读懂彼此眼神中的深意,汹涌的爱意累积而起,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随即裴晗奕将她横抱而起,她也顺势环上他的脖颈之间。
裴晗奕掀起床幔,将她轻轻置于床榻之间,如雨过天青的素缎称得她如明珠,柔白耀眼。
他呼吸沉重,眸中晦暗不明,伸出手却是带着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饱含爱意的情欲,她伸手轻柔缓慢地描绘着他的眉眼,而后向下划过他的侧颊。
如果可以,她想将他此时的模样刻入脑海。
而后她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起初的吻带着温柔的爱意辗转,如夏日午后的落雨,滋润万物,不知何时开始,雨势骤然增大,激起尘烟,润湿万物,空旷草原上滞留的那人,无处可逃,接受这暴雨的洗礼。
裴晗奕微微起身,再次吻向她的脖颈,修长的双手划过她颈侧洁白的肌肤。
窗外惊雷乍响,一道深紫色光线划破天空,随即狂风大作,院中古木随风摇晃,枝叶掉落满地,久久未歇。
两片翠叶随风重叠,彼此纠缠,不分你我,而后落向大地。
她紧咬着唇,似痛苦,似欢愉,大雨旋即落下,本该凉爽的屋内,温度却再次攀升,黏腻的水汽裹挟着她,无可遁逃,连呼吸也被操控。
陆繁音双眼迷离,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拂去颌下的悬而未落的那滴汗,刚至半空便被他抓住。
燎人的温度自他掌心传来,泛起一阵酥麻,而后在她的注视下,他笑着偏过头,近乎虔诚地吻过她的指尖。
看着她隐忍失神的模样,屋内响起一声饱含情欲的低笑,而后带着几分低沉暗哑却又蛊惑人心的声音响起。
“阿音,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一人好不好?”
陆繁音有些迷茫地望着她,极致的欢愉让她有些迟钝,她只见裴晗奕的唇不断开合,却不知他再说些什么。
不断的逼迫之下,她只能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应下何事。
裴晗奕如同骗到甜食的稚童,十分满足,与她十指紧扣,低下头轻轻吻过她的耳尖,用带着蛊惑的声音道:“若是阿音忘了,那我便将阿音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你我二人的地方,好不好?”
陆繁音呜咽着出声:“好。”
晨光熹微,下了整夜的大雨渐渐停息,裴晗奕披上外衣起身推开窗,凉风袭来,吹散屋内浓烈的热气,未过片刻,她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