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疑惑地睁开眼,剑尖此时离她不足一寸,只需那人再往前一步,她便会血溅当场。
黑衣人看出她眼中的不解,干净利落地收回剑,以手搭肩向她躬身行礼,语气中却全无半分敬重之意:“还望公主殿下恕罪,对于公主近日的懈怠,王上十分不满,这也算一个警告,王上说若有下次,公主应该知晓是何后果。”
她握紧拳头,遏制着心底的怒气,陆辽当真是无耻至极,上次那事后本以为他能消停上一顿时间,如今又想要她作甚。
“说吧,王上有何吩咐。”陆繁音掩去眼中的厌恶,十分平淡道。
“边境布防图。”
“我未曾听说过此物。”
黑衣人像是早已料到她的答案,向前走了一步:“属下相信公主自有办法,一个月后王上要见到此图。”
陆繁音正欲想办法糊弄此事,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声音有几分耳熟,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着藕色衣裙的背影匆匆跑向前院。
是林微月!
陆繁音微眯着眼,心中暗道不好,若是让人知晓她与此人会面,当真是百口莫辩。
她看了一眼同样心生警惕的黑衣人,忽然计上心头,换上一副柔弱的表情:“这位公子,我有些东西烦请你带回安阳交与我母妃。”
“这……”
眼瞧着黑衣人有了几分动摇,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待到日后事成,我回到安阳定当在王上面前题你美言几句。”
黑衣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
林微月一脸惊恐地跑到前院,气息还未平缓便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着裴晗奕的身影。
“小女思慕殿下已久,若是能有缘分伺候殿下,那便是三生的福气啊。”林鸿站在一旁试探着开口,眼神暗中打量着裴晗奕的脸色。
裴晗奕并未答话,只是面无神色地望着檐下挂着的红帐。
林微月走近时恰巧听到了父亲的话,再看裴晗奕并无多大的反应,心中止不住暗喜,若是晗奕哥哥知道陆繁音与别的男人私会,她嫁入肃王府的机会不就来了。
“父亲,晗奕哥哥,”林微月走到二人身前,一脸惊慌,“我方才……”
瞧她欲言又止,林鸿有些心急:“方才什么,你说啊。”
林微月暗中瞧了一眼裴晗奕,又低下头,开口道:“我本想去后院找梓月,谁知迷了路,竟看到王妃姐姐与一个男人在一起,二人相谈甚欢。”
说罢,林微月抬眸瞧见裴晗奕脸色一沉,眼神也中多了几分杀意,心中大喜,继续道:“许是天黑,我看错了,王妃姐姐怎么会……。”
“在何处?”裴晗奕开口打断她的话,“带本王前去。”
说罢,便大步向后院走去,留下还未转过神的林氏父女,林微月见他走远,提着裙摆急忙追上前:“晗奕哥哥,等等月儿。”
裴晗奕全然不顾身后的呼喊,他死死地握紧双拳,眼底竟浮浮现出几分杀意,他不断告诉自己,一定是林微月看走了眼,阿音怎么会看上别的男人。
可若真是……
那便杀了那个男人。
然后再将阿音锁在府里。
阿音一定是被蛊惑了,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她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裴晗奕猛得停下了脚步,被自己方才脑中浮现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陆繁音不过是皇后强塞给他的,他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杜婉宁,可为何今日杜婉宁与裴晗泽大婚,他却未生出半分妒忌,也没有半分想要将杜婉宁藏起来的心思。
思索半响,他的脑中愈发的混乱,最终他告诉自己,陆繁音是他的王妃,若是做出什么丑事,驳的是皇家的脸面,他不过是为了维护皇家的面子罢了。
另一边,陆繁音将黑衣人带到一处园宅旁,方才来时她曾路过此处,离前院后院不过半刻钟的路程且鲜有人至。
她走到屋前不远处的湖边,用手掬起一汪水,将衣摆的物质仔细洗去。
黑衣人见她如此气定神闲,不免有些着急:“公主还是快将东西交与属下吧。”
陆繁音浅笑一声,算了算时辰,林微月也该带着人来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借着弯腰将腰间所藏的匕首反握于手中,而后起身走至黑衣人身前,勾唇一笑:“烦请公子再帮我向王上捎句话。”
黑衣人满是疑惑,还未开口问,一道寒光闪过,喉间一凉,鲜血喷涌而出,踉跄几步后终是倒在了地上,充满疑惑的双眼望着天。
陆繁音蹲下身,用他的衣衫仔细擦净匕首上的血迹,插入刀鞘:“本宫最讨厌的便是威胁。”
而后拿出一小瓶口脂,用指腹沾取后,拉起黑衣人的手,在手腕上轻涂着,片刻后,一朵梅花纹浮现。
做完这一切,纷乱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抽出黑衣人的佩剑咬着牙在手臂上划了一道,红色的血迹在素白的衣袖上晕染开,如同诡异艳丽的花,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一瞬间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