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别院后,陆繁音便用采摘的莲叶与莲花做了些吃食,算是为白日里自己的捉弄表达歉意。
一旁的彭嬷嬷见此笑道:“王爷王妃当真是鹣鲽情深。”
之后几日,陆繁音大多待在别院中,裴晗奕则会陪着她,却总不见成珲的身影。
陆繁音不免有些好奇:“这几日瞧着成侍卫总是早出晚归,可是京中……”
裴晗奕搁下手中的笔,移开镇纸,拿起方才与她合绘的画仔细交与身旁的小人,转身解释道:“阿音不必担忧,只是府中一些小事罢了,昨日阿音所弹之曲……”
见他不愿多说,陆繁音也只好点点头,离京已有四五日,裴晗奕从未提起几时归京,怕是京中出了大事。
皇帝渐老,太子之位却悬而未决,京中种种变动大多不离此事,可他,陆繁音偏过头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却仿若事不关己。
裴晗奕当真对太子之位毫无念想吗?
第二日用完早膳,裴晗奕匆匆离开,陆繁音未曾多问,直到侍女递来一枚玉佩,她接过一瞧,正是裴晗奕随身佩戴的那一枚,想来是先前更衣时随手解下放在一旁。
陆繁音将玉佩握在手心仔细端看,玉质并不算上乘,雕刻的图案也有些粗糙,却能让他时时佩戴在身上,想来赠送此玉之人在裴晗奕心中极其重要,她犹豫片刻还是准备送去前院。
离前院不过一炷香的路程,陆繁音便独自一人前往,刚过拱门便见裴晗奕与成珲站在凉亭之中,低声交谈,裴晗奕双手环抱于胸前望着远处,面色凝重。
陆繁音收起手中玉佩,鬼使神差地往假山后挪去,直到裴晗奕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事情可办妥了?”
“已经送出京……”
隔着假山,声音断断续续不甚清晰,陆繁音不着痕迹地往前挪动一步,未曾注意到脚下的枯枝。
“咔嚓”树枝折断声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谁!”一声厉呵传来,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试图隐藏自己的痕迹,仔细观察片刻,无路可逃,耳边的脚步声渐响,眼看对方快至身前,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走了出去,装作恰巧路过。
“王妃?”成珲见到她时警惕变为诧异,随即收起手中的剑行了礼,又转身道:“属下先行告退。”
见成珲走远,裴晗奕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打量,眼眸深邃:“你怎会在此?”
陆繁音莞尔一笑,从袖中拿出玉佩双手递出:“王爷将此物落下了。”
裴晗奕低头瞧向腰间,神色一变,从她手中接过玉佩,轻抚过玉佩上雕琢的纹样,眉眼间尽是未曾展现过的温柔。
陆繁音看着他仔细将玉佩重新系于腰间,开口问道:“王爷似乎很看重此物?”
“故人所赠,”裴晗奕隐去眉间的笑意,上前拂去她发间的落叶,“走吧,我让人备了冰镇甜汤。”
午后,日头正盛,蝉鸣声恼人,陆繁音坐在院中树荫下的石桌旁望着残局执棋沉思。
而后视线中一枚黑子落下,巧妙地解开困局,也解了她的困惑,这局棋困扰她许久,始终不得其解,而今一瞧解法却是如此简单,是她陷入其中,思绪太过复杂。
她抬起头望向身旁的人,还未开口,成珲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前来,在裴晗奕耳边低语了几句。
“圣旨何时到?”裴晗奕问道。
“不出一个时辰,宫中传来消息时便已拟了旨。”
裴晗奕颔首,转身走到陆繁音身旁沉声道:“宫中出了些事,今日我们得赶回京中。”
陆繁音心中一惊,隐约察觉到京中变故牵涉甚广,或许与眼前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回程极快,不到一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肃王府门前,而后裴晗奕一言不发下了车,接过侍卫牵来的马匹翻身而上,带着成珲向皇宫的方向飞驰而去。
陆繁音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天空不知何时飘起细密的雨丝,雾蒙蒙的天模糊着她的视线,她抬手拭去额上的雨滴,身旁的侍女赶忙撑起伞却被她拒绝。
雨雾之中,她缓缓地走向肃王府大门,而后提起湿重的裙摆拾阶而上。
未过多时,一道紫光划破沉闷的天,惊雷乍响,大雨紧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