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吧,王院判说这药能缓解梦魇之症。”
听到梦魇二字,陆繁音的手指微颤着接过那碗药,闭上双眼强忍着恶心再次一饮而尽。
口中弥漫着苦涩,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兰心递来的蜜饯,却见身旁之人并非兰心,悻悻收回双手。
下一瞬,唇上传来丝丝甜意,垂眸一瞧,竟是一颗蜜枣,借着裴晗奕的手,她咬下蜜枣,腻人的甜缓解了苦涩,陆繁音微眯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享受着甜蜜带来的快乐。
不出多时,陆繁音因为药效再次沉沉睡去,裴晗奕也只好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西院的众人,莫打扰她休息。
兰心借着收拾衣物的由头进了屋,四处张望一番才轻轻合上房门,吱呀声响,原本英在榻上沉睡的人睁开双眼,起身下床,还未见好的病躯眼前一黑,身形晃悠几下堪堪站稳。
兰心本想上前搀扶,却被她拒绝,她走到桌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纸笔,随手写了些东西,待墨干字迹消散才放入信封递给身旁的兰心。
“主子,若是王上起疑……”
“咳咳,”陆繁音以袖掩面低咳了几声,抬眼时,眼角微润,双颊透出一抹红,宛若西子捧心,“不会的,老东西不会生疑,这里面……”她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露出嘲讽的笑,“都是他想要的。”
兰心接过信封仔细揣在怀里,正打算开口问这信封交与何人,自昨夜陆繁音回府后,府中侍卫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夜间巡逻的人也增加了好些,听春枝讲,今日进出王府都需经过搜查。
“你将此信夹杂与药方之中,送去东市街角的那家药铺,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我命你前去抓些清热解毒的药材。”陆繁音被风吹的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起身合上窗,“剩下的便无须你我担心。”
此后几日,陆繁音便以养病为由窝在西院,谢绝见客,直到安阳使团启程都未出现。
“秋雨,什么时辰了?”
秋雨停下手中的活,回了她的话:“回主子,已经巳时三刻了。”
陆繁音翻书的手一顿,接着又翻往下一页,目不转睛的盯着书页,上面所写却未有半分进入脑中。
巳时三刻,安阳使团返程的车队早已走远,早膳时,裴晗奕曾问她今日送行是否同去,虽是询问的语气,眼神中却满是试探。
看来裴晗奕对她那晚所说的话仍旧不信,索性她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待在府中养病。
她低头看向另一只手中握住的平安扣,用指腹轻抚,这是那日兰心前去送信带回来的,那日她手中的东西随她一起落入水中,对于寻回那些东西她本不抱有希望,可宋临……
想到宋临,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合上书放于一旁,靠在软榻上,还未闭上眼便听到院中传来交谈声。
片刻后,春枝匆匆进了内屋:“王妃,李嬷嬷带着人送来不少东西,正在院中候着呢。”
陆繁音抬手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侧过身阖上双眼,悠悠道:“我有些乏了,你与兰心商议便好。”
春枝满腹疑惑,还未开口就被秋雨拉走。
屋内陷入寂静,院中声声鸟啼传来,陆繁音睁开眼,望着头顶繁复华贵的雕梁画栋,如同一个精致的笼子,而她是被困其中的笼中鸟。
那日后,裴晗奕每日都会派人送来不少东西,珍贵的药材,赏赐的贡品,古玩字画……
却未曾亲自出现,陆繁音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日,她本想拒绝,送东西来的几个人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开。
罢了,陆繁音叹了口气,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想来也是裴晗奕吩咐的,何必为难这些无辜的人,吩咐兰心将那些东西登记在册仔细收好,日后找个机会再还给他便是。
二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又回到大婚后的相处状态,陆繁音也落得个清净,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计划,宋临归程替她捎回了密信,那些消息足够换来她两三个月的清净,眼瞧着入了夏,外头日头大,她也懒得出门,整日窝在院中看书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