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板出小区坐上等候已久的司机车就先离开了,门口只剩一老一少两人。
苏澈被夜风一吹,毛骨悚然的感觉散了不少,手后知后觉地开始轻微发颤。
“咔哒。”
老张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火星随呼吸在黑暗中明灭,像璀璨的星子。
“来一根?”
他没忘给苏澈递一根。
苏澈摆摆手拒绝:“我不抽烟。”
老张没强求,含糊着说:“不抽好啊。”
接着,话音一转,他问:“能自己回去吗?”
苏澈确实腿软,身体沁出一层冷汗,这种感觉像是一次性跑了五公里,每个器官都到了极限。
但他自觉还没到需要人送的地步,垂眸看了眼打的车什么时候到,说:“可以。”
老张砸吧砸吧嘴,不经意般说:“你这护身符是不是出问题了,按道理来说,你戴着这种阴物,鲁大海上不了你身。”
“开始前我本来想叫你摘一下来着,但怕你小子没了这东西会直接暴毙。”
“阴物?”苏澈愣了下,抓住他话中的重点。
“是啊,”老张悠然道:“这东西应该是从坟里掏出来的陪葬品,按道理来说是最吸引那些东西的,怪就怪在,它实在是太阴了,极阴。”
“这种极致的阴反倒成了种保护,让鬼魂不敢靠近。”
苏澈麻了,任谁知道自己带了十多年的项链是陪葬品都不会平静的。
“但是我提醒你一句。”
“盛极必衰,当你的护身符哪天稍微衰弱那么一点点,这种保护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它就会变成所有孤魂野鬼眼中的唐僧肉。”
“而这种衰弱,是必然的。你的阳气和护身符的阴气始终是相悖的,搁在一起就相当于每天都在打架,持续不断地消耗护身符的阴气。”
苏澈沉默片刻,“我的护身符已经失效了吗?”
老张瞅他一眼;“目前应该没有。”
“那鲁大海是怎么……”
“哦,这个啊,你把你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苏澈照做,将先前老张给的符纸拿出来。
老张一点不见心虚:“这符纸除了唬鬼,其实还有个作用,就是能稍微压制一点你护身符。”
“我担心你护身符太强鲁大海不敢上你身。”
“?”苏澈匪夷所思:“人话?”
老张笑呵呵地安抚:“冷静,冷静,打人犯法,要尊老爱幼。”
“我刚不也说了嘛,怕你没了护身符会直接暴毙,不能摘,只能稍微压制咯。”
“而且符纸的作用只有催动的那两分钟,你被附体都不止两分钟吧?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护身符出了问题。”
苏澈信他个鬼,扭头决心再也不听这老头胡扯,不然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老张则没有一点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絮絮叨叨个不停:“话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了一手,能干脆利落地直接给鲁大海逼出去。”
“好多人学了一两年都没这个能力。”
苏澈的毒舌被激了出来,面无表情道:“想知道啊?”
“昂!”
“不收徒。”
话音落下,网约车恰好缓缓停下,苏澈没管背后老张什么表情,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老张:“……”
苏澈没怎么担心项链的问题,他戴了十多年,要出事早出事了,更别说现在他那个债主还住里面。
他的债彻底清算之前,债主肯定会保住他。
……
回到家已经接近11点,刚打开门,黑暗中幽幽飘来一道白影,举着双小手做抓握状:“哇!”
苏澈已经习惯了,淡定地打开灯。
丹丹顿时有些挫败:“哥哥你怎么都不怕我了?”
苏澈叹了口气,“不是不怕,是没力气怕了。”
“嗯?”
小鬼不是很理解。
苏澈顺手给她点了支香插进装米的碗中,让她自己凑合吃两口。
然后回卧室收拾出睡衣,一头扎进了浴室。
纵使眼皮已经很沉,身上黏腻的汗不冲掉他还是没法直接躺平。
简单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他几乎是眯着眼回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眼一闭就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丹丹看完全程,虽然不懂,但她知道,不能吵着哥哥。小手一指,屋子里各处灯光熄灭,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苏澈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机关密布的石室,幽蓝火焰凭空悬浮照亮。正中央凸起的平台上放着一副黑色棺木。
梦中的他茫然地走近,拾级而上,试图看清里面有什么。
就在将要得偿所愿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嘶鸣,像是瞬移贴在他背后,只需咫尺便能将他杀死。
他本能的感觉到害怕,猛地回头,白光刺目——
窗帘没拉,日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