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筝醒得很早,他没有急着去洗漱,只是用目光描绘着傅无雪的脸庞。
这几天太赶了,昨夜只来得及把怀中人的衣服换掉,擦了一下因为哭泣冒出来的冷汗,便抱着进入梦乡。
傅无雪睡得并不安稳,像是魇住了一样,一边断断续续喊“哥哥”一边哭,眼泪像珍珠断了线。
傅筝靠着床头和之前那夜一样,抱着他轻晃,时不时拍一下后背,这才不哭了,只是依旧哼哼唧唧。
除了哥哥他又开始喊“杳杳”,“霜见”,中间还夹杂着“萧沅”和傅筝的名字。
傅筝索性抱着他在房间里走,很快就睡香了,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叫醒他的是一通电话,傅无雪手机嗡嗡的响。
害怕他刚睡下就又醒了,傅筝瞥了一眼“萧沅”索性就自己接了。
“衣杳杳说你走了,是不是干了点别的,嗯?”
看没有回应萧沅开始嘀嘀咕咕:“你小子给我等着,仗着他回来了有人撑腰为所欲为,一点也不怕是吧……”
傅筝咳嗽了一声,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我。”
萧沅一声不吭把电话挂了。
被他吵醒傅筝也睡不着了,瞥了一眼时间才六点。
或许是听见了,傅无雪突然翻了个身脸朝着外面继续睡,傅筝只好把人从后面抱着,嗅着他脖颈处的香味。
这几日除去不安,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暴戾。
留在他身边不好吗?
为什么那么多人和事需要他帮忙。
而自己只能徒劳地被蒙在外面,只能祈祷对方能闲来无事降临在他身侧。
太不公平了。
可是对他来说,傅无雪愿意眷顾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公平。
是他太贪心了,要一时欢愉还不够,要岁岁年年长相守。
一声哼哼唧唧打断他的思绪,傅无雪半梦半醒之间又翻了回来,睁开眼睛目无焦点的看着前方。
“哥?”他凑过来这样喊着,依赖地抱着傅筝的腰。
傅筝应了一声,他就继续睡了。
“那小丫头根本不把我当哥哥看,不说实话。”傅无雪听上去已经醒了,在接电话,带着些调侃和无奈。
开着免提萧沅的嗓门格外大。
“昨天你大半夜和水鬼一样站我房间门口又嗖的没影了,我寻思着是做梦呢结果今天醒了一看地上一滩水。”
傅无雪已经恢复了活力,他靠在另一侧床头,翻出了一根烟,就这么叼着:“这不是事权从急么。”
萧沅喊了一声“你行行好吧。”然后挂了电话。
傅无雪挑眉一笑抬头一看发现傅筝在看着自己。
手中的烟。
他毫不在意扔在床头柜上,对傅筝张开手。
“醒了?”傅筝和往常一样把他抱起来。
“我跟萧沅说好了,陪你几天。”傅筝亲了口他的眉心:“谢谢小雪宝宝。”
傅无雪耳朵一红,赶忙从他怀里跳起来。
看他咬着头绳往浴室走,傅筝想起昨天晚上给他换的衣服上有浅淡的药香还有几处血渍。
不过应该不是他自己的,傅筝当时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那就是那位杳杳小姐。
若是这样,那得受多重的伤才能让傅无雪失态直接去找她,又得是多么沉重的过往才能让傅无雪被囚在噩梦里。
傅筝不敢想,他恨不得重新回到初见时,不,回到萧沅把他们两个合照给傅无雪看的时候,然后一把扛走死死护住。
“记得调成温水。”
“我知道了!”
傅筝心里轻叹一声,转身去料理厨房的粥了。
“等会要不要去逛超市?”
当时傅筝的秘书给傅无雪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在傅筝旁边,傅无雪不常用,他更喜欢到傅筝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待着,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他的专属座位了。
柜子里有他之前随手落下的头绳,爱吃的几包点心和几个耳饰。
傅筝往往看见了就拿起来收好,等他哪天想起来好找。
今天下午两个人本来想去郊外走走,傅筝公司临时有事半路改道,傅无雪也跟来过来。
“好。”
听见傅无雪的提议,傅筝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正在汇报进度的经理:“你继续。”
傅无雪听见他答应了就没有打扰他,从小茶几下面拿出自己常用的本子开始画画。
办公室内安静温馨,两个人各忙各的。
夜幕降临,傅筝合上电脑,见傅无雪明显沉入了状态,眉眼间带着沉静,扎起来的小辫子垂下一缕,被他无意识咬在唇角。
他走过去,没有出声,从背后看见傅无雪的本子上是自己的侧脸一顿。
傅无雪的画风带着一丝古意,他耐心地将傅筝今天衬衫的领针勾勒出来又随意上了阴影。
画完之后他陆陆续续添了些细节。
画完后他才抬头,却发现傅筝就靠在他旁边,专注地看着自己。
看他反应过来,傅筝笑了笑,将他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块铅笔印擦干净。
傅无雪仰着头乖乖任他弄,目光停留在傅筝的唇上又很快移开。
傅筝擦完并没有直起身,他吻了下来,在缠绵的交融中低低地说了一句:“看哪儿呢?”
傅无雪轻轻咬了一口傅筝的下唇,歪头看他:“不让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