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傅筝把傅无雪身上的风衣挂在衣帽架上,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傅无雪任他揉,这让傅筝偶尔会觉得他像一只小猫,被揉得舒服了就呼噜呼噜响。
傅无雪点点头,很乖地坐在沙发上等,嘴巴还被亲肿了,红红的带着水光。
去厨房翻找食材的时候傅筝在想,更像狐狸,吸人米青血的那种。
年少时离开家后他并不习惯在外面人声鼎沸的餐厅或者是学校食堂吃,索性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太晚了,傅筝下了两碗清汤面和鸡蛋羹,端到餐厅时傅无雪已经困得东倒西歪。
闻到香味,傅无雪鼻翼动了动睁开眼,他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头一低一低的。
傅筝把筷子给他:“吃完快去睡觉吧。”
傅无雪把面条卷了卷抬头看他:“跟你睡吗?”
傅筝拉开椅子坐下,闻言意味不明扫了他一眼:“嘴巴已经肿了。”
对方火速老实下来,安静吃饭。
傅筝带他去了客房,傅无雪像仓鼠一样东看看西看看。
“萧沅之前住在这里吗?”
“他玩困了睡影音室。”
傅筝找了新的毛巾给他,看他进了浴室自己也转身回房间去了。
漱洗时,他看着自己发有些发红的唇色和掩盖不住的笑意,忽然放松下来。
意识到已经确定关系的爱人现在在自己家里,这比任何事都令他感到幸福。
像是浴球的泡泡,带着香气炸开。
再回来的时候傅筝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没有声音之后以为傅无雪睡着了,准备离开时一声很轻的“请进。”
他推开门,发现浴室的灯亮着,哗啦哗啦的水声。
像是听见声音,浴室里静了下来,门被打开,伴随着白色的雾气,傅无雪突然冒了出来。
头发里的辫子还没有完全被解开,他招手让傅筝过来,傅筝精神紧绷着走到他面前,控制自己不要往下看。
傅无雪的声音暖呼呼的,还带着被热水泡了很久的懒散感:“准备洗的时候找了一下发现没有头绳,我也没带发带,你帮我洗一下。”
小狐狸耀武扬威地呼唤仆从服侍中,并且觉得是对方的荣幸。
也确实是荣幸。
辫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小心解开,头发如海草一样卷曲着披在傅无雪肩头。
“烫不烫?”
傅无雪摇摇头,他惬意地躺在傅筝双腿旁边的小凳子上,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腿:“你腿好硬啊……”
谢谢,丈夫看见妻子这副样子谁都会硬。
傅筝把他的头发仔细理顺,头发搭在他腿上的时候他瞥见了傅无雪后背的疤痕。
他一怔。
察觉到身边人一动不动,傅无雪睁开眼睛,看对方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脊背上霎时间明白了对方的惊讶。
“快一点啦。”他催促道。
傅筝声音有些颤抖的沙哑:“萧沅怎么保护的你?”
“哎呀,那个时候他不在身边,当时我和杳杳在外面,结果东西砸下来,我和杳杳都伤着骨头了,不过现在不怎么疼了。”
他眷恋地蹭了蹭傅筝的手腕,闭眼:“不疼了。”
“我记得那天你从下午到酒店门口你的胳膊都是抖得,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去看看好不好?嗯?”
“哥眼神好尖啊。”傅无雪顶着满头泡沫,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浴缸里的水。
“之前萧沅送的热敷包还在我家里,明天去我家找出来然后拿一些东西吧。”
傅筝没有反驳,他把对方的头发用清水冲洗干净:“我以为你会离开。”
傅无雪和他视线相撞:“事实上我最讨厌一个人了,”他小声嘟囔:“而且我喜欢你,你知道不是吗?”
傅筝失笑,他面对傅无雪的直白言语偶尔会怔愣,但是心里也抑制不住雀跃。
“我知道了。”他取来毛巾,温声回复。
头发被吹干后,傅无雪像丝绸一样很自然地顺着傅筝的臂弯滑到傅筝大腿上,对方的肌肉已经放松下来,枕着结实又不过分的柔软。
傅筝侧身从床头柜取了梳子开始把炸开的头发重新梳顺,他的动作轻柔,傅无雪像之前在公司里一样狠狠在傅筝怀里嗅嗅嗅。
“别闹。”傅筝拍了一下他,站起身想把傅无雪塞到被窝里。
未果,傅无雪不想去睡觉,只是翻身跪在床边,抱着没有走的傅筝晃啊晃。
傅筝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倾身把他抱起来,傅无雪就在他耳边偷摸说别人的坏话:“萧沅他睡觉特别奇怪,偶尔会突然做起来去打算盘……有天我睡不着去找他,他在水池子里泡着不知道在干什么,上前一看发现他梦游。”
傅筝好笑地看着突然活力四射的他:“不困了?”
傅无雪心虚地移开眼睛,从他身上跳下来:“你去睡吧。”
“睡不着。”
傅筝看着身上挂着的树袋熊,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也学着傅无雪的样子晃了晃,没有说话,就是看着他。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傅无雪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迟疑地落在傅筝的唇上又慌张挪开。
“想亲吗?”
傅筝突然开口,还没等他回应又开始亲他。
傅无雪还能闻到二人身上轻微的海风气,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那些灼热的吻中。
到底还是心软在傅无雪的挽留声中了。
傅筝抱着怀里的人,低头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头发和隐隐约约的香气。
还有小小的呼吸声
是茉莉花香。
好像初见到现在一直都是这种清香,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哪怕用了不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液。
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燃烧,他像是采珠人突然被加冕,到了万物寂静之时,那种不可置信感顿时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会选择自己呢?夜深人静的时候,傅筝又开始想这些天想不明白的问题。
那时听见傅无雪认真地说“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