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吃。”琴涟说。
祝年睦:“那就多吃点。吃完我们下楼走走,医生说你需要适当活动,不能一直躺着。”
琴涟点点头。
吃完早餐,祝年睦帮琴涟拔掉输液的针头,输液已经结束了,只需要继续观察就行。
两个人一起下楼,去医院一楼的食堂。
美国的医院食堂其实挺不错的,有各种各样的食物。琴涟转了一圈,看到了汉堡、三明治、沙拉,甚至还有中餐。
琴涟惊讶地发现,食堂居然有灌汤包。
“这里的灌汤包是附近一家中餐馆供应的。”祝年睦说,“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啊。”琴涟说。
两个人点了一笼灌汤包,还有一些小菜,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
食堂里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轮椅的护工来来往往,有来探望病人的家属,还有一些像他们这样来吃饭的病人。
很有生活气息。
琴涟咬了一口灌汤包,汤汁在嘴里爆开,鲜美无比。
“好吃。”琴涟说。
“嗯,这家中餐馆的手艺很好。”祝年睦说,“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其他的菜。”
琴涟点点头,继续吃着灌汤包。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学校的事情,最近的天气怎样……或者感恩节假期有什么计划。
琴涟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他们已经这样了很多年。
窗外阳光照在树枝上,虽然树叶都掉光了,但阳光还是很热烈。
几年后,他会不会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有自己的公寓,偶尔和朋友出来吃个饭,聊聊天,过着平静而普通的日子,也许十几年后,几十年后,他还会想起今天。
想起自己在医院食堂吃灌汤包,窗外的阳光明媚,和祝年睦一起。
这样的生活,好像真的会永远持续下去一样。
“你在想什么?”祝年睦突然问。
琴涟回过神,看着祝年睦。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在想,有时候觉得这种生活会在几年后重现,也许十几年,几十年。”
祝年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或许可以。”他说。
琴涟看着祝年睦的笑容,突然感觉心里一阵慌乱。
不对。
他不能沉浸在这种看起来没有危机的生活中,他的世界不会这么平静,危机四伏。
他还要申请学校,还要建立事业,还要赚钱,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压得琴涟喘不过来气。
琴涟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低下头,说:“还是算了。”
“为什么?”祝年睦问。
琴涟说:“因为这样的生活太平静了,不适合我。”
“为什么不适合?”祝年睦问,“你不想要平静的生活吗?”
“我想。”琴涟说,“但是我现在还不配拥有。”
祝年睦若有所思:“琴涟。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否定自己?”
琴涟愣了一下。
“我没有否定自己。我只是在面对现实。”
“现实是什么?”祝年睦问,“现实是你很有才华,很努力,很值得拥有美好的生活。为什么你看不到这些?忽视掉这些摆在你面前,你明明本可以拥有的东西。”
琴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怕有一天,这些谎言会被戳穿,他建立起来的一切会轰然倒塌。
琴涟说:“我不想让自己太放松。”
祝年睦伸手握住琴涟的手:“琴涟。你不需要一直这么紧绷着。你可以偶尔放松一下,可以偶尔依靠别人让自己休息一下。”
琴涟看着祝年睦握着自己的手,感觉心跳加速。祝年睦的手温暖有力,握着他的手就像在说“我会保护你”。
但琴涟不想被保护。
他想自己站起来,自己面对一切。
“我知道你很独立,很坚强。”祝年睦说,好像看穿了琴涟的想法,“接受帮助不是软弱,而是智慧。”
琴涟没说话。
祝年睦松开他的手,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把饭吃完吧,一会儿我们回病房,你需要继续休息。”
琴涟点点头,低头继续吃灌汤包。
时间过的很快,琴涟马上要出院了。
琴涟坐在病房里,穿着自己的衣服,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祝年睦来接他。
说起来也奇怪,琴涟在医院住了两天,来探望他的朋友很多,但真正照顾他的,陪着他的,只有祝年睦。
祝年睦每天早上都会来,给他带早餐,与他吃饭,陪他在医院里散步。琴涟问他:“你不用去学校吗?不用管学生会的事情吗?”
祝年睦总是笑着说:“没关系,学生会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而且你的健康更重要。”
琴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祝年睦要对他这么好。
我们的关系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寄宿家庭和被寄宿者的关系,是朋友父母的孩子,是陌生人。
祝年睦好像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就像监护人?
祝年睦照顾他的方式,关心他的方式,就像一个监护人照顾未成年的孩子一样,但他们明明是同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