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女的?”
“女的吧,那么白,头发也长,还穿着裙子。”
“我感觉是男的,个子那么高。”
“有没有喉结啊?”
“看不清啊……”
一人小心地侧目还打算看,见于皖注视这边,死死地埋下头去。于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的衬衫半裙,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哪里有问题,又不是没穿衣服,为何会吸引他们的目光,惹得他们议论不停。
“怎么了?”苏仟眠快步走过来,挡在于皖身前,帮他隔绝异样的眼光。
于皖面色平静,垂下眼,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白草莓递给他。
“想吃?”
于皖低头打字:“没见过白色的。”
“那买两盒尝尝。”苏仟眠说着,又拿起一盒。他看出于皖脸色的转变,不敢再离开,紧跟在他身边。于皖走了一圈,最后在一排菠萝前停下。
眼前的菠萝还没削过,和绘本里画得一模一样,一个个圆滚滚的,黄色的身体上顶着绿色的叶子。于皖伸出手去,被菠萝叶子上的刺扎得缩了一下,但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将片刻前的不悦忘记。
“要不要挑一个?”苏仟眠没有忘记他曾经对于皖许下的承诺,“正好看看它是怎么削皮变样的。”
于皖连连点头,仔细地挑选。眼前的菠萝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大小稍有区别。于皖分不清好坏,认真地辨别一番,把手伸向其中一个,正要捏着叶子拎起来,苏仟眠伸手止住了他。
“你别拿,扎手,我来。”苏仟眠说,“是这个吗?”
“这么心疼女朋友啊。”站在门口的老板听见苏仟眠的话,笑呵呵地说。他带上手套,从苏仟眠手中接过菠萝,“削好装盒?”
“对。”苏仟眠没反驳他的前一句话,“还有两盒白草莓,一起算钱。”
于皖站在一旁,对老板口中的“女朋友”一词很是不解。他想问,但老板将菠萝称好,开始拿工具麻利地削皮,害得他只能暂且将疑问搁置,目不转睛地去看。
削去外皮,黄澄澄的果肉露出来。老板换了个刀开始削块,苏仟眠突然说:“没泡盐水。”
“哎哟,忘了。”老板动作一顿,赶忙朝苏仟眠赔笑道,“你们回去自己过一下吧。”
于皖拎着切好的菠萝和白草莓坐上车,打开盒子。苏仟眠说没泡过盐水的菠萝扎嘴,于皖不肯信,拿起竹签叉起一块,犹豫着咬下一口。
眉眼皱在一起,于皖心想,苏仟眠果然没骗人。
“回家再吃。”苏仟眠提醒道。
于皖将盒子盖好,歪头靠在车窗上。
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来,给树叶蒙一层暖黄的光,来时的高楼隐入夜色里,轮廓模糊不清,住户点亮的灯好似悬在半空中。于皖看着看着,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在一个红灯的停顿中闭上眼,攥着袋子的手指缓缓松开,睡着了。
苏仟眠把车停到车库里,于皖还没醒,睡得正香。苏仟眠扭头望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呼吸不自觉放轻。他蹑手蹑脚地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弯腰小心地把于皖从座位上抱起来。
于皖眼睫动了动,没醒,头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继续睡着。
苏仟眠抱着他,一步步上了楼。他从玄关走过次卧,站在门前纠结几秒,还是选择向前,把于皖抱回主卧,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薄被。
苏仟眠怕开灯会吵醒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旁,安静地凝望,几乎想不起于皖上一次这样安然睡在身边为何时。这样守着他睡觉早变成一种奢望,苏仟眠心下叹息不已,完全舍不得离开。
于皖没睡太久,生生被饿醒了。他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茫然地看着漆黑无光的房间,以及身旁的苏仟眠。
苏仟眠什么都没做,只是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他,见他苏醒,凑得更近了些。
于皖看得出他眼里熊熊燃烧的渴望。
鼻尖再次贴在一起,这次于皖躺在床上,刚醒的身体酸软无力,再不能像泳池里那样随意逃脱。饶是如此,苏仟眠没忘记先问一句:“可以吗?”
于皖与他对视,眨了下眼睛,很轻很轻地点了个头。
得到应允,苏仟眠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他。
唇舌交织在一起,于皖重新闭上眼,伸手搂住苏仟眠,身下的床垫被挤得咯吱作响。太久没尝过滋味,苏仟眠的吻令于皖一时招架不住,后来渐渐放缓。
苏仟眠吻了很久,每次都吻得于皖缺氧几欲窒息,分开后很快又重新亲上来,不知疲倦,没有尽头。他撑在于皖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顺着薄被探进来,握住于皖的腰。
于皖身子一抖,猛然睁开眼睛。
苏仟眠也睁开了眼。他松开于皖,支起身看向他,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说:“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于皖半信半疑。苏仟眠果断地停下,朝外走去,“饿了吧?我做晚饭。”
于皖坐起身,面向他离去的背影愣了几秒,思绪中断又接起,他下床赤脚追上苏仟眠,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