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傍晚的那个深吻。
苏仟眠反应过来,急忙辩解:“当然没有!除了你,我再没喜欢过别人。”
于皖又问:“那你怎么学会的?”
于皖问得认真,是真的好奇。苏仟眠支支吾吾,“我”了半天,具体的方法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抽出于皖手里的平板,顺手按灭台灯,“我困了,睡觉。”
黑暗里,他又闷声说道:“总之……不是找人练的。”
话音一落,于皖被苏仟眠猛然抱在怀里。他眨了眨眼,虽然没问出结果,但他并不气恼。于皖埋头在苏仟眠的胸膛间,听着他心脏的急促跳动声,弯了下嘴角,闭上眼睛。
苏仟眠上班的第一周里,于皖的行走突飞猛进。
除去看书和电视外,他一直在练习走路,想赶紧走完整个别墅,好能尽早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两天,他已可以独自走完整个二楼的每一个房间,走到每一个角落,不用扶墙,不用停歇,还自己偷偷练习了好几遍上下楼。他扶着扶手,从最开始的走一阶停一下,到一口气走完一段,在转台停歇。苏仟眠周三下班回来,于皖站在一楼的玄关等他,伸出手臂想要拥抱,结果害后者吓了一大跳。苏仟眠仔细检查,确认他没有摔倒磕伤,二话不说地将他横抱起,抱上二楼,说这是对他恶作剧的惩罚。
于皖撇了撇嘴,用手指戳了下他的鼻尖表示不满,还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甩掉了一只拖鞋——他对双腿的操控愈发熟练了。
“很棒。”苏仟眠夸赞道,“但是太危险了,万一你不留神踩空摔下来……后果我不敢想。”
苏仟眠说完,神情严肃,手臂用力,将他更紧地抱住。于皖搂着他的脖子,隔着衬衫衣领,摸到他后颈沁出的冷汗,不敢再动了。他小心地把头贴过去示好,不想被苏仟眠趁机亲了一口。
于皖挣扎着要下来。
吃过晚饭,依旧是看电视,做饭,洗澡。于皖拿着睡衣去浴室,苏仟眠望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姿势变得有点奇怪。
于皖的步子埋得很大,两条腿在行走时有意分开许多,好像在躲避什么。苏仟眠看着看着,不免皱起眉头。
等他洗完澡回床上,于皖打算关灯睡觉。苏仟眠制止他,掀开被子,说:“先别急着睡,我看看你腿怎么了。”
于皖不明所以地把裤腿卷起,卷到膝盖,露出小腿。苏仟眠看了一会,又试着问道:“睡裤可以先脱了吗?我还想看看大腿。”
于皖抓着裤脚,不明白他的意图,犹豫不决。
苏仟眠说道:“我看你走路,腿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于皖咬了下唇,没摇头也没点头。他的腿确实有点难受。于皖红着脸,手伸到腰间,慢慢地把睡裤脱到膝弯,又把上衣衣摆朝下拉。
这对他来说很羞耻,殊不知对苏仟眠来说也是莫大的挑战。苏仟眠极力克制自己不要乱看,看到他并在一起的双腿,别过脸道:“睡裤全脱了吧,腿稍微分开一点。”
他侧过了身。于皖默默把脱掉的睡裤放到一边,张开腿,拉了下苏仟眠的袖口。
苏仟眠回过头,一眼看见,他的大腿内侧肿了,红色的痕迹在雪白的腿上格外明显。
“怎么会这样?”苏仟眠皱起眉,伸手碰了碰,“什么时候有的?”
于皖被他碰得浑身一抖,赶忙拉过被子把腿盖上。他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疼吗?痒不痒?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苏仟眠不敢再有所举动。
于皖打字:“疼,不痒,没有。”
“那应该不是过敏,倒像是被磨的。”苏仟眠推测道,“是不是裤子磨的?”
可于皖一直穿着睡裤,苏仟眠买的时候特意看过成分,百分百纯棉,怎么会磨到他?
苏仟眠不敢给他乱用药。他看了一会,说:“要不明天,我请个医生回家给你看看?”
“不用麻烦。”于皖拒绝得干脆。
“会难受的。”
于皖执意不肯,打字:“没事,不难受。”
“是害怕吗?”苏仟眠问,“医生,治病的,没必要害怕,而且我会陪着你。”
于皖一个劲地摇头,头发都摇乱了。
他确实对外界抱有好奇,想要探索,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更别提看他尾巴化成的腿。苏仟眠见他执着,只好放弃,“那先睡吧,明天起来再看看情况。”
情况并没有好转。
于皖的腿还是肿,比前一天更厉害了些,微微能看见血丝。虽然疼得不至于走不了路,但是他也不想忍着疼痛四处走动,恹恹地窝在沙发上。苏仟眠给白琅发消息询问,得到的回复含糊不清。见不到人就算了,连图片也没有一张,仅凭描述,白琅推测可能是磨蹭导致,人鱼腿上的神经分布或许与人类不同。他是个外科医生,建议苏仟眠还是找皮肤科医生看看为好。
然而于皖连医生来家里都不同意,哪里去得了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
周四的晚上,苏仟眠为此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于皖躺在旁边,被下的腿微微蜷着,睡得也不安稳。
周五吃午饭时,于皖给苏仟眠发了消息过去:“我明白了,是裤子磨的。”
“我想起来,刚上岸,摔倒那次,你碰我,像隔着鳞片摸肉,很奇怪。”
“可是为什么?之前都不磨?”
苏仟眠对着电脑上查阅出的各种资料,回道:“我猜测,你的腿由鱼尾化成,以前在海里有鱼鳞保护,现在没有了,所以格外敏感。你之前走得不多,没有察觉,最近两天走路太多了,裤子开始磨腿了。”
于皖:“我不可以不走路。”
“我知道。”苏仟眠安慰他,“别着急,我晚上会早点回去,努力想个解决办法。”
下午,苏仟眠早早地下了班,去商场买周末做饭要用的食材。路过一楼的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模特穿的蓝色半裙在眼底一晃而过。苏仟眠走出好几步,忽地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他在模特身前停下,盯着那条半裙看了一会儿,随后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