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打包了两块蛋糕。”恶鬼说,“我暂时给你一块,用作尝试。如果你尝试失败的话——大概率是要失败的,按照天地的说法,你们之间的约定简直轻如鸿毛。失败的话,我还要拿回去吃。毕竟我绝对不会再去那个地方等待三个小时。”
桂花酒酿蛋糕卷,夹着奶油,插了巧克力棒。星网网友常常认为,造型艳丽、口味甜腻的糕点是低端的,但在晨昏星,它们总是很受欢迎。
迟虞问:“我该怎么寻找她、感应她?以往的鬼,都是自己出现的。”
恶鬼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蛋糕上。
“想要被人类驱策或驱策人类的鬼。”他的语调很古怪——能让人辩清部分的字并理清句意,但迟虞肯定那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星区的方言,“如果你想要履行你们之间的约定,深刻你们之间的牵系……获得这个人类的蛋糕。无论你在千里之外的人界或鬼界,请来到我的面前。”
无事发生。
恶鬼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你无法来到这里,也请给予我回应……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倘若我没有收到你的回应,我将以我的名字斩断你们的牵系……呃,吃掉本该属于你的蛋糕。”
这些词实在是太草率了,加之恶鬼失去了初见时狂傲又高深的伪装,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很有演员梦的普通人类。
迟虞扶额苦笑:“事实上,在你到来之前,我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鬼了。他们从未伤害我,而是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鼓励我,在我迷茫无措的时候给我指明正确的方向。他们是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是有些好奇。是对恩人朋友的好奇吧?如果他们是人或者人工智能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而要扮作鬼?”
“人类真正成鬼的原因与大众认识的并不一样。在传说故事里,执念缠身、心有不甘的人才会成为鬼。你能接收到正确的信息,证明向你传递信息的东西见过真正的鬼,并对真正的鬼有一定的了解。”
恶鬼说,“往好的地方想,他见过真正的鬼,梦想着成为真正的鬼,于是假扮成鬼与人交往——喜好谎言与伪装的家伙,应该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死后没办法变成鬼了吧;往坏的地方想,他有阴谋,而我们对他的阴谋一无所知——是针对闻人恨天,针对鬼,还是针对你?”
“他们没有伤害过我。”迟虞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见过的……你曾经见过一只出手帮助我的鬼!”
“就在前几天,我们去黄金山的路上!我按了按钮,被爆炸/物的气浪弹飞了,是那只鬼接住了我!她还对我说——‘关于杨多杰的事情终于了结了。他当年那样对池曼,你设计让他跌到观赏喷泉里也是理所应当;他想用炸药炸死你,让杨向松失去后手以保持自己的地位,你用炸药反击,非常公平。’”
恶鬼皱眉问:“你说的那只鬼,是什么样子?”
“我那时候意识模糊,看不太清。”迟虞努力回忆,“她的嗓音很沙哑……她的眼睛是红色的,长发飘起来,很好看。”
“是我接住的你。”恶鬼说,“除去杨多杰、你与我,没有任何其它的东西在那里……无论是人是鬼。”
他凑近她。他的眼睛是深黑色,似乎照不进光,像展柜里人造的假宝石。
忽然,二人的个人终端同时振动起来。
“插播一则突发消息!”
“今日凌晨2时37分,晨昏星区警署拘押处发生一起恶性劫狱事件。当值警卫王向荣向本台回忆了事发经过。据他描述,凌晨2时35分,拘押处警报系统突然启动,显示重犯监室区域有非法入侵。王向荣与三名同事在警报响起后的30秒内迅速赶到现场——监室已空无一人。”
“事发监室内关押的,正是2月20日晚V.V咖啡馆爆炸案的犯罪人员,28岁男性,据信与极端组织‘真实者’有所关联。监控画面显示,一名身高约1.62米的男子突破三道安检防线进入监室区域,但没有任何其离开监室的影像记录。”
“针对这起离奇事件,晨昏星区警署新闻发言人表示,正在对拘押所安全系统进行全面审查,并调取了周边所有路段监控,但目前尚未发现可疑人员踪迹。当被问及是否存在‘凭空消失’的技术可能时,发言人表示‘不便透露调查细节’,但强调‘不排除使用了新型干扰设备的可能’。”
恶鬼的注意力被新闻吸引——这个地痞流氓一样的走路姿势,是阿乃古王无疑。他为什么要打扮成别人的样子,故意留下一段监控视频?
与此同时。
遥远的首都星,真理之野的学生小张刚起床。他震惊地刷出新闻,感叹道:“这个背影怎么这么像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