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破口大骂。
迟虞耐心尽失地超越他,长吐一口气,攥紧方向盘开导自己:“我自己开车出门,至少可以没素质地插队,最多就去交一点罚款。如果我坐共享环游车出门,可能会吓到无辜的路人,引起更大的恐慌。”
“我会吓到无辜的路人?”后备箱处,鬼抱着花篮和水果探出头,“我已经完全学会了人类的穿搭。我现在的衣着服饰,还不够正常么?我试过剪头发了,非常痛,而且剪不断!头发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连接着我的感觉,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解释过几遍了。”迟虞说,“你可以选择隐身,也可以选择以任何形态跟我一起走在大街上。我只是觉得……一个学生在警署下车,同车的人都会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而我不喜欢被这样的目光看着。”
“何必在意不值一提的目光?”鬼语调惊讶,“很多鬼喜欢看我……他们羡慕我、忌恨我、憎恶我,所以想要除掉我、成为我、替代我……”
一座车刹住了。
迟虞拎起花篮和水果,慢吞吞地往警署大门走。
悬浮的摄像头闪烁几秒,尽职尽责地记录着她为难又不满的神色——维兰·艾达迅速为这段录像配文并加以分析解读:“我们成功让迟虞接触到杨多杰了,虽然地点不在温馨美好的住宅区与庄重神圣的学习室,而是在警署的监管室。我们使用的手段是教师道德绑架与同学劝导,听起来不太体面,但非常有效……年轻人不太能拒绝这个。”
杨向松回复她:“搞定以后,让警署的人立刻把他们俩送到黄金山跃迁机场,我的人会在那里等待。至于手续的事情……如果有多嘴的人提起来,你就找个办法把人解决掉,做干净一点。”
维兰·艾达一如既往地询问备选方案:“如果迟虞没有同意,我们是直接绑人,还是另寻机会?”
杨向松答:“另外再找机会吧,我们的机会有很多。艾达,她就要变成我的孩子了,你千万不要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被探监的杨多杰也很不满。
“把我从学校抓回来,这是违法的!”他狠狠踢了踢门,瞪视着角落的警卫小王,“你们的调查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都说了,是我在休闲区酷尔酒吧认识的同校同学,前段时间不小心把戒指掉进了观赏喷泉,拜托我去帮忙找找!破坏公物我感到很抱歉,我会赔钱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警卫小王收回目光,从窗口接过几件东西,低着头递给杨多杰。他在心里抱怨:上面的人说要隐瞒一切保住杨多杰,又说要把他抓回来多加教育。一通折腾,谁都不会有任何损失,只有我的精气神和心情会!
我真是服了,这个学生来头确实不小,但是人都在警署的地盘了,为什么还能这么狂?递东西都不接,还要我三催四请吗……
吗……
吗?
警卫小王察觉杨多杰在发抖——他面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下去,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后退几步,用背紧紧贴着墙,目眦欲裂地盯着外面送进来的东西。
经过层层检查的探监物品,应该没什么问题呀?警卫小王与另一位同事对视一眼,一齐凑过去看。
一个花篮:经典舒适的款式,出自在线收账平台的内置商城,多用于走亲访友、探监探病;
一些水果:少时沉迷学习、在外家境尚可的警卫从来没有见过品质这么差的水果。按照常识判断,这些水果食之不相克,也不会产生毒人的气味。
一张合照:照片里的杨多杰笑容灿烂,身旁围着几位年龄相仿的朋友。噢!看见那个蛋糕了吗?应该是生日会吧。
门被推开。
负责检查的同事点头示意安全。
迟虞把证件塞回衣兜,向杨多杰打招呼:“好久不见,你怎么了?”
她与二位警卫解释:“杨同学在星网很火呢。我是在织毛衣社团认识他的,可惜我耐心不够,没坚持多久就退社了。”
警卫小王表示理解:“正常正常。毕业考又不考织毛衣,坚持不了也没什么事。”
警卫小王非常担忧:“你是他朋友?他这是怎么回事?身体没问题……是不是脑部方面的疾病或特定情境下会被刺激出来的隐性心理疾病?要不要叫医生?”
迟虞问:“杨多杰,你怎么了?”
杨多杰上前两步,抓起果篮里的香蕉,狠狠向迟虞砸了过去!他怒吼:“你过来做什么!?来侮辱我吗!?”
迟虞不合时宜地想:有点像那个暴怒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