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胜在一旁补充:“池朝贵就是她的父亲,也是……收账一事的发起者。我们来到首都星后,见过池朝贵一面。当时,池朝贵神志不清,有明显酗酒滋事、赌博涉黄的行为。我怀疑,他甚至有在吸食违禁品。他身上背的东西很多,查他比查我们有用。”
李德才继续补充:“我们有录视频!池朝贵就住在E5街道的湖岸公寓,离这里很近!要说这件事,他是主谋,我们最多算是……被教唆的从犯吧?对,我们是被迫的,我们是不知情的!”
湖岸公寓是专做低价群居租赁的,周边配套设施完备,交通发达且治安尚可,很适合外来求职人士短期过渡。相对应的,这类人员流动快的地方,对身份核查登记的管理比较宽松。
警卫与负责人俯身去看那段视频。
拍摄角度很奇异,镜头不停晃动,但能看出那是一间乱得不像话的屋子,空酒瓶滚落一地,床单皱作一团,亮度昏暗的屏幕上是违规□□页面。
池朝贵就躺在床边,支着蓬乱的头发,正在吟吟噫噫地摇头晃脑,手里捏着一瓶药丸。
视频还配有李德才的大叫:“***,这**过得这么好?**,都吃傻了,还认得出我们吗?”
……
李德才抢先开口,盖住视频里自己的声音:“你们看池朝贵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常人!我们没来过首都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么严,我们认栽,我们愿意赔钱……其他的,你们可得抓来池朝贵,让他担自己的责任,还我们公道!”
欧阳胜说:“你们也看到了,池朝贵张口就是‘骗点小钱’,闭口就是‘干一票大的’。我们俩以前在光明星也就帮忙搞搞商品刷单返现,就算拘留都不会超过十五天,哪能想得到池朝贵准备敲诈勒索别人?他是老手,我们是白纸,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池朝贵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恨不能把八辈子的烂账都扣在他头上。且说同伙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当然要各自飞……谁张不了口,谁就先背着锅吧!站在警卫面前的兄弟可是情况紧急得多!
负责人转头看向迟虞。
警卫低声劝道:“如果按敲诈勒索的案子走,你能拿到的赔偿数目很低,跨星区办案的流程也很麻烦,战线会拉得很长;如果私下调解,依普通纠纷定案,我可以帮你多问他们要一些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之类的。敲诈勒索故然可以送他们进去蹲一段时间,但他们蹲一段时间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反而耽误你的时间对不对?拿到手的钱才是实在的。”
迟虞微笑道:“能尽快结束是最好的。不过,他们还对我的朋友动手,害他撞倒了那边的雕像……这份赔偿要怎么计算呢?”
众人的视线转向“闻人”。
“闻人”阴沉道:“我非常难受。”
李德才连忙解释:“我们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撞倒雕像……那可不全是我们的责任啊!要赔也是池朝贵一起赔!池朝贵有钱,他家底厚,他得兜大头!您想想,要不是他让我们来收账,我们根本不会到公园来,更不会推人,不会碰倒雕像,对吧?这因果关系一捋,池朝贵逃不了责任吧?”
警卫说:“园区的赔偿,是园区与你们商议,不归我们警方定。我们现在要谈的,是你们对受害者的赔偿。”
欧阳胜举起手。
“警官。”他客客气气地嬉皮笑脸,“我们能跟受害者单独说几句话吗?说说她父亲的坏话、打打感情牌,说不定能少给点儿呢。”
警卫转过身走远几步:“五分钟。”
欧阳胜迅速凑过去:“明人不说暗话,迟虞,我知道你为什么同意私了……我们怕上报被查,你也怕上报被查,对不对?”
迟虞看着他。
欧阳胜说:“池朝贵跟我说过,与你姐妹情深的池曼打瞎过他的一只眼睛,他有证据可以起诉池曼,只是念在父女一场的情分上,没有追究池曼的责任。你说说,这件事一上报,往深查,谁都得不了好,对吧?”
迟虞问:“你想怎么做呢?”
欧阳胜说:“池朝贵被池曼打,你被我们打,算扯平怎么样?从今以后,你不多嘴我们的事,我们也不多嘴池曼的事。诈骗的主要责任,今日事故的主要责任,都让池朝贵去背负吧……反正他在首都星纸醉金迷一个多月,也该体验够了。吸食违禁品弄得自己神志不清,正好去监狱里蹲几年,清醒清醒戒一戒。你觉得呢?”
迟虞说:“就这样吧。”
警卫从没见过能握手言和得这么快的施暴者与受害者。他乐得赶紧收工,亲眼看着欧阳胜往迟虞的账户转了八万八星币,便将文件递过去给二人签字。
“祝你发财。”欧阳胜假笑告别。短短几瞬,结局尘埃落定,他的心放下来了,就顺利变回了那副体面无辜的样子,可以从从容容地去与公园负责人谈赔偿了。
迟虞活动了一下脖子。
恶鬼问:“池朝贵怎么会被放到那里?”
迟虞答:“池曼还在录综艺……时间紧迫,我拜托管家帮了一点小忙。”
恶鬼说:“我听警卫说,池朝贵手里的那瓶药丸是违禁品。池曼的管家私藏违禁品?”
迟虞说:“一瓶维生素而已。不过,欧阳胜与李德才见到池朝贵以后,那瓶药丸具体会变成什么东西就不一定了。举报中心下周一上班,核实我提交的诈骗证据需要一些时间……留给他们调换的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恶鬼沉默片刻。
他扯开话题:“你提前布置好池朝贵,选在这里约见欧阳胜与李德才,做好了自己承受他们暴力致伤的准备,借此把池曼绑架池朝贵的事情掩埋抹平……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而要让我白白挨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