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奇怪地皱眉,她何时冷落谢辞了?推着谢辞的肩:“我明日还要早起呢!”
谢辞无声搓捻红豆,以示这几日他的相思,将整个人埋在九殿下颈窝,看似主动,实则一直等待发号施令。
赵令仪难忍地皱着眉,隐忍着不发出声,呼吸却愈发沉重,谢辞的眼皮烫着她的颈侧。
“速战速决。”伴着失序呼吸谢辞缓缓吐出几个字。
额。
这说辞太熟悉了,谢辞才不会速战速决呢,他既是克己复礼的谢小公子,熄灭烛火,就是另一幅失控的模样。
赵令仪心中腹诽,难忍闷哼。
她不明所以地感受着谢辞,冰凉触感蹭着肌肤,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玉指环,她怎么也想不到,谢辞突如其来的索取,是因她这几日无意间的冷落。
或许谢辞在兑现速战速决的承诺,赵令仪感觉脑浆要晃出来了。
“…谢辞。”
“嗯?”
赵令仪眉头一皱,双手捧着谢辞的脸,抚过滚烫的温度:“你到底怎么了?”
“明日游会,我也要去。”
赵令仪微微惊诧,难道谢辞是因她没带他一起玩,所以闹脾气了?
她着实没想到,原本只是约好姐妹同行来着,但她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这几日,没怎么跟谢辞好好说话,吃饭。
但他不是也很忙吗?不管怎样,赵令仪在口头弥补道,“好好好,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那你别过来啦!”
于是,冷泉榭一行,经皇后娘娘授意,同辈男女一同前往,以作两日集会。
赵令仪喜欢热闹,觉得这样并无不好。
若集会超两日,其中若有未婚男女,需有同辈夫妻一同前往,且有监导之责。
母后又把集会之权,全权交给赵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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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榭依藤山而建,瀑布顺流青葱山石而下,清澈河流冲刷着透亮岩石,岸上亭榭铺着青石板,石板下暗藏水道,凉气顺着石缝冒出来,清热消暑。
赵令仪正坐在亭榭之中,手里拿着荷花膏,耐心细致地为孟婉涂抹。
孟婉生在云州,虽也有防晒之法,到不像这些都城贵女们精致,端正坐着任由赵令仪摆布,起初有些无所适从,奈何九殿下细心周到,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城中有传言,秦王殿下向母后请愿,要娶郑相孙女郑鸢为妻,孟婉心中不是滋味,她与秦王相处不多,但以礼相待也并无不悦,再加上七九两位公主实在性格好,不能成为一家人,实在可惜。
这几日景王也向她抛出橄榄枝,孟婉在心中一再告诫自己,她是为在京中站稳脚跟,要自私,不可贪恋儿女情长,左右都得选一个。
其实,景王也未尝不可,孟婉想得出神,听到九公主忽然说道。
“这是我自己调制的荷花膏,里面用得都是自然成分,不会起红疹。”
孟婉心中筑起的围墙被赵令仪的真诚轻松瓦解,她对九公主没法冷漠,那倒是不如大方:“多谢九公主。”
“哎,不必客气,这个你拿着回去用。”
孟婉拿着荷花膏,嗅着清甜,感激地望向赵令仪。
自始至终,她接触九公主便是别有目的,却没想到殿下竟对她如此诚心相待。
赵露仪见妹妹对孟婉如此好,也不免有些酸,她知道小九天生与人亲和,善结交友人,乐观善良,可爱大方,只要与小九接触过,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哎呀,不知我有没有这个殊荣,得到小九殿下亲制面膏?”赵露仪凑过来问道。
赵令仪早有准备,将装了面膏的红盒塞在七姐怀中,里面不止有面膏,还有口脂胭脂香露,一应俱全。
提着红盒的赵露仪,心中醋意烟消云散,甚至友好地看向孟婉:“孟姑娘,你尝尝这个炸桑叶,香脆可口。”
“多谢七公主。”
世家贵族中,没人看得起商贾之家的孟婉,即便她也出自官宦之家,却也与这格格不入,但她对这些穷讲究的贵女,原本也不屑一顾,可看到七公主和九公主,她那颗坚硬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不是说女眷的游会吗?”赵露仪望向山下另一处亭榭中的男宾们,“怎么变成集会了?我本还想着去玩水呢,这下好了,玩不了了。”
赵令仪讪讪地收回目光,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切都与她家驸马逃不了干系,但她也是要护短地打圆场说:“不过想来在亭中插花喝茶,我们姐妹一起聊天也很是不错。”
三人说话间,御史夫人带着几位女眷过来,赵令仪抬头看去,身边是刚拿下魁首神气洋洋的段文琴,沉默寡言羞涩的王芝,四处张望尤其是看向男宾亭榭的莫千语。
还有一位亭亭玉立,带着傲气的姑娘,赵令仪认得是郑宰相小孙女,郑鸢。
郑鸢十三岁到清远书院学习,鲜少参加集会,也鲜少露面,此次到芙蓉城来,想必众人都是只有一个目的。
为了王妃之事。
赵令仪受母后之命,来主要操办这场集会,坦然体面地对郑鸢嘘寒问暖。
郑鸢从小在书院长大,有种不同于闺阁女子的傲气,回答彬彬有礼,倒也是格外疏离。
赵令仪也不必过多关心,毕竟八哥请愿是请愿,八字还没一撇呢,更没必要奉承关心郑鸢。
郑鸢与孟婉对视,暗潮涌动,众人心知肚明,段文琴过来,不情不愿地行礼。
“孟姑娘,景王殿下找你,请随我来。”
孟婉面不改色地起身,随着段文琴而去。
赵令仪以为晚膳做准备,去冷泉阁中检验食材为由,先行告退,留七姐在此主持局面,她也放心。
男宾亭榭中,相对安静的角落,谢辞正指导着秦王玩投壶,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的景王和孟婉。
“为何改变心意?”谢辞淡淡地问道。
赵奉明玩得正起劲,嘴角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万分轻松:“若我说,自始至终,我心意不变,怀煦可信?”
看似是两王娶妻,实则蕴藏着党派之争,一直以来郑丞相都明里暗里地支持景王,对景王来说,与其亲上加亲,不如拉拢参知之女孟婉。
谢辞知晓秦王的脾气秉性,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中盘算有时连他都要仔细琢磨,两兄妹都是一样,而谢辞也着实聪明,他心中揣度提醒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赵奉明弯眼笑着的样子,与赵令仪耍机灵藏鬼心时如出一辙,谢辞无奈轻叹:“若是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我就知道,辞哥哥对我最好了。”
此话一出,谢辞鸡皮掉了一地,整个人不适地反胃,抬手收回自己袖子,“别这样。”
赵奉明得逞,飞投一箭。
赵奉明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他最懂妹妹,漫不经心地提点道:“哎,为什么不这样,我家小九,喜欢的就是有人黏着她……”
话音刚落,谢辞拔腿就走,其实他早就想去找九公主,可又没理由,正好顺着秦王的台阶下来。
看着一点就透的谢辞,赵奉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冷冽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景王,毫不避讳地看向孟婉。
向来镇定自若的孟婉,竟狼狈地移开目光,仓皇逃走。
冷泉阁中。
赵令仪清点着食单,夏季不易食过油腻,多以冷食为主,“加一道香冷鲙。”
赵令仪低头看得入神,话音一落,没人理她,耳边响起倒吸凉气声,众人纷纷跪拜。
“拜见九驸马。”
赵令仪一抬头,见出挑的谢辞出现门口,阔步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