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看了看谢辞,又看了看父皇母后,应该轮不到她来说话,别人都是一个尝一口,挑了个顺眼的,安心地吃起来。
“朕瞧着这姹紫嫣红冰川盏甚是美妙,味道嘛,甜味入口,沁人心脾。”盛帝笑呵呵地看向身旁人,“皇后以为如何?”
“花香浓郁,便也甜得腻人。”柳皇后虽不知那是谁做的,可从皇帝的态度便能看出,这是心中早有定数,更何况平日里陛下压根就不喜甜。
“父皇,你何时喜欢吃甜食了?”赵令仪人畜无害地歪头,令人分不清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哼哼,小九啊,君心勿猜,你父皇口味变换莫测,谁又能知道呢?”皇后打趣道。
“皇后,如此一说,倒像责备朕是个朝令夕改的昏君了。”盛帝亦是笑着回道。
赵令仪按了按太阳穴,这比拼得哪是什么手艺,是眼力是手段,谁不想为这王妃之位搏一搏?
“行朝国十王子到~”
魏得罗穿着墨绿锦衣,身上挂着华丽精美的银饰,衣袍尾孔雀蓝垂着轻羽银链,手腕脚腕都带着银环,一走一过叮当作响,瞬时吸引赵令仪的注意力。
这小孩是从拿弄来这么多好看的装饰,她也得去问问,正当歪头看得入神之时,忽而冰勺碰到她嘴边,冰得她一激灵,顺着手臂看去,谢辞正拿着勺子,微微抬眉,示意让她吃。
众目睽睽之下,到嘴的冰饮,不吃也得吃,赵令仪迅速地吃掉,正襟危坐,掩耳盗铃。
“十王子是本宫叫来的,赐座。”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魏德罗满眼兴奋地坐下,他有幸代表行朝国来参加九殿下一手操办的大赛。
荣妃用手帕掩面,满眼不悦,这本就是盛朝的事,让一个外邦王子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
柳皇后大度道:“十王子来尝尝,哪个好吃?”
魏德罗看着花花绿绿的冰饮,宝石绿的眼珠子带着亮晶晶的笑意,抬头看向赵令仪,“请皇后娘娘恕罪,我尝不出,不如问问九殿下?”
问题抛到赵令仪面前,谢辞眸光一暗,那意思是你没有嘴吗?
在场人皆静观其变,任谁都看出来十王子对九殿下暗送秋波,而九驸马目光...
神色如常,平淡如水。
“哦,那就小九来说说。”柳皇后挥手大度的样子,示意赵令仪畅所欲言。
“母后,若是要我选呢,我就选那个金露冰浆。”
荣妃掩面轻笑:“九殿下眼光还真是别具一格。”
盛帝也奇怪,怎么平日里最喜花哨的小九,竟选一点花装饰都没有的冰饮,疑惑问道:“小九,你说说,这个金露冰浆好在哪?”
“虽说这冰浆上没有花朵装饰,但这外形是施覆花的模样,这颜色嘛,也是用花瓣捣碎加入蜜糖调和而成,只是……”赵令仪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孟婉送给她的那花。
“施覆花本身没有花香,制者以心念来调冰饮的香味,是金橙的味道。施覆花向阳而生,清新明媚,金橙味道再适合不过了,而且这冰并未如其他冰饮一般磨制细腻,冰凉中倒也有几分辛辣的意味。”
赵令仪缓缓说完,发觉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看向母后,柳皇后沉声笑着。
“好,小九说得不错,事不宜迟,各位票选吧。”
赵令仪疑惑地看向八哥,不是他选王妃吗?不问问八哥意见?她在这高谈阔论一通,好像是给她选|妃一样?
既然母后已经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没说出心中所惑。
赵令仪投了花笺,忽而觉得疲惫来袭,这几日操持大赛神经紧绷,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腰间酸胀得很。
票选魁首还是那姹紫嫣红冰川盏,竟是出自段文琴之手。
赵令仪诧异地看着段文琴喜滋滋地领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看母后与皇祖母都气定神闲,封赏也没提秦王妃之事,她也收敛心绪,母后为儿女的婚事,向来是慎重,就像给她选驸马一样,她想着母后也不会,就选个花架子大赛的魁首,赐婚八哥,草草了事。
总是试探试探再试探。
封赏结束后,人都走干净后,柳皇后单独留九公主说话,赵令仪还以为母后要问她,她了解到的这些贵女的人品,没想到,提的是另一件事。
谢辞在宫殿外候着,直到等赵令仪出来。
正值午后,阳光正足,从凌虚殿出来这段路,两人并肩走着,赵令仪这些日累到了,神情恹恹,顾不上与谢辞说话,更没注意到谢辞始终没有移开的目光,她抬眼一看,白凌霄站在不远处,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她不知道白凌霄要对她说什么,但担心白凌霄发现医馆的事,但这事她是瞒着谢辞的,白凌霄不知道,她怕他说漏嘴,就不想与之见面,又不能拉着谢辞走,像是做贼心虚。
不远处跑来宫女,神色慌张:“不好了,六公主食用冰饮,见红了,陛下请九公主过去一趟。”
赵令仪心里咯噔一下。
白凌霄耳朵很灵,听到之后,立马上前:“殿下,我同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