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并没打算睡觉,当她回到院子里时,见徐云在太阳下晒着,也不知进正厅等着。
“徐云,你何时来的?”
“有一会了。”
“怎么不进去。”
“不敢唐突殿下。”
赵令仪看着一板一眼行礼的徐云,无奈地挑眉,果真如母后所说,徐家父子胜在一个忠字,都是顶守规矩的,太守规矩难免有些一根筋。
如今看来此话不假。
“那进来吧。”
徐云要在门外行礼抱拳:“多谢殿下。”
徐云将济世堂之事,详细地同九公主讲了一遍,徐云做事周到又保密,这些事交给他在适合不过。
“殿下,玄武西巷有一处铺子,符合殿下的要求,还请殿下过目。”
赵令仪打算赚点凉州巨富们的钱,然后去养药铺医馆,她儿时经常伏在母后膝前睡觉,时常听到母亲说这些人,家境有多么的富庶,就在收复北宴十二州时,前方神武军多次大捷,战后抚恤开销,令朝廷捉襟见肘时,帝后许了几年十二爵位,这些巨富眼睛都没眨一下,为得爵位,豪掷千金。
西巷是巨富们扎堆的地方,若是在此处开一个养生馆,这些巨富最喜抱养,保准能生意红火。
赵令仪接过草图,眼前一亮:“很好啊,就定这个吧。”
“可……”
“有何顾虑?”
“这个铺子,是白家的。”
“是白家的也无妨,反正我不出面,到时候你和方卓去谈。”赵令仪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而问:“那些药材商人,把他们叫到望月楼,我要见见。”
“好。”
-
望月楼,雅间。
赵奉明约的谢辞,反倒是他姗姗来迟,匆匆而来,像是渴了好久,火急火燎地豪饮一壶水,这才缓过一口气。
“你怎么了?”谢辞问。
“哎,这不是要搬出宫吗?在收拾东西,忙得晕头转向。”
这话一听就不真,谢辞为他斟茶,一眼明了地问:“殿下,还亲自收拾啊。”
“嘿,虽说不必我事事亲力亲为,但给小九的房间我得格外上心。”赵奉明朝着侍从招了招手,端上来一筐东西,“这是小九落在我那的玩具,你给她拿回去。”
谢辞掀开上面的花布,刚好看到拨浪鼓,
赵奉明正说着,瞥见谢辞朱红的嘴唇,凑近了看,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躲开,“你、你嘴怎么受伤了?”
这不看不知道,赵奉明仔细一瞧,目光往下一扫,一条长长的指甲印,淡淡地挂在谢辞的颈侧,若是在这种地方都发现一条,那其他地方更不用说,赵奉明虽未成亲,但也是一眼明了。
“啧啧啧。”赵奉明那表情像是,抖了一地的鸡皮,安慰道:“小九也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下手没轻没重的,驸马,你受累了。”
谢辞眸光一顿,教训道:“有你这样说妹妹的吗?”
赵奉明拍了拍自己的嘴,“我错啦。”当然他也不止要拿这些东西给谢辞,两人是有正事要谈。
八皇子平日里看着很不靠谱,读书时也不算是拔尖,常常被王太傅训导,但只有九公主知道,那些个咬文嚼字的经书史学,他八哥看了就明白其中道理,即便课业每次都是最晚交给太傅,但也能保质保量完成,不比下苦功的五哥差。
小九是不能理解,八哥为何如此,有一次她偷偷拿着谢辞给她布置的课业,想丢给八哥,还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那时候赵奉明说的是:“小九,你得多读点书,而我,要多睡会觉。”
小九也学着八哥多睡觉,醒了也没会,但确实能养身体。
那时候,小九知道,原来八哥这叫天赋异禀,而在皇家,天赋异禀需得藏拙。
在小九眼中,除了八哥,还有一个人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那就是教她读书,不近人情的谢辞。
所以两人天赋异禀的人,坐在一起,不需要花费多大力气,三言两语喝茶间,就把所有事谈了个清楚明白。
“天光会必须除。”赵奉明收敛起笑意,眉眼微沉,方才的温煦之气荡然无存,“但小九,不可掺和进来。”
赵奉明语气温淡,不带半分厉色,可那口吻,分明就是命令。
“小九很聪明,她心中是有大义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是我一两句话,便能吓住的。”
“怀煦,你是她的驸马,也是她的枕边人,她不听你的话,还能听谁的话?”
谢辞面色阴沉,看着赵奉明对他笑着说:“你是她的驸马,也是盛朝的将军,更是我的好友。”
赵奉明每个字都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一字一字地戳进谢辞的心。
他是驸马,便要尽职尽责护公主周全,是盛朝的将军,就要鞠躬尽瘁为国为民,如今八皇子封王,他便不可能独善其身。,当然,他也没想过置身事外。
门外响起脚步声,两人瞬间噤声,这雅间今日没有客人,除非是有人花了高价,临时起意来的。
杂乱又谨慎的脚步中,响起一道清脆而又温柔的声音。
“各位,这边请。”
谢辞和赵奉明皆是猛然抬眸,沉默对视。
哥哥不会认不出妹妹的声音。
驸马更不会认错公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