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不可动念,方为虔诚,那谢辞已经破戒许多次了。
他滚滚喉咙问:“用不用,我来服侍殿下?”
“不用。”赵令仪摆摆手,她可不想做引人破戒,罪孽深重之人。
“哦。”谢辞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不多时又回来,一把抱起刚换好衣服赵令仪。
“你干嘛?”
“不舍得你走路。”谢辞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把赵令仪弄得一愣,谢辞抱着她的这只手臂,传来滚烫的热量,隔着薄薄的寝衣,烫得她心慌意乱。
九驸马早已对公主睡前梳妆护肤的一切,耳濡目染,了如指掌,甚至能在那些瓶瓶罐罐中,准确找到她想要的那个,双手奉上。
谢辞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献殷勤。
赵令仪诧异地接过,目光淡淡地略过谢辞俊美的脸,暗暗垂眸,藏住眼底泛起的波澜,看到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甚至主动询问。
“你在看什么书?”
谢辞手臂长,顺手捞过来,将书皮朝上,给公主过目。
“火药总记?”赵令仪点头俏皮间有些得意,“我知道,改良火器是不是?”
“殿下如何知晓?”谢辞反应过来,今日公主在侯府许久,兴许是七殿下告诉的。
“嘁,你不告诉我,还不许别人告诉?”赵令仪抬起指尖,点了点谢辞的眉心,“都说咱们情投意合,亲密无间,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公主的掌心带着花香,随着轻点的动作,一点点沁入谢辞心尖,他歪了重点,问:“谁说的?”
赵令仪无奈摇摇头,跑回床上,安稳地盖好被子,后脚谢辞也跟了上来,学着她的样子,安稳地躺下。
“还有八哥要乔迁新居,你想好送什么贺礼了吗?”
谢辞满脑子还是在想到底是谁这么明事理,说情投意合这话,甚合他心意,但公主好像并不这样认为,确实,有些事,他不是不与公主说,是觉得她只要安安稳稳地在内宅之中便好。
“我备好了,到时候,以我们的名义送出去。”
谢辞做事很周到,赵令仪轻哼一声,“你送你的,我送我的。”
谢辞微微眯眼,“也好。”
这几日,赵令仪往返于辞晏堂与侯府之间,几乎每日都去看七姐。
“驸马。”
赵令仪跑过去,谢辞稳稳接住她的手,扶她上车,将隆庆引子铺刚买来的荔枝膏水,放在她手上。
不轻不重的引子放在掌心,赵令仪心一暖,入口酸甜滋味,仿佛顺着喉咙灌入心尖,“驸马怎么还亲自过来?”
“与莫侯爷下职,便一同过来了。”
“哦。”难道不是特地过来的,赵令仪狐疑一笑,“那这几日都要劳烦驸马来接我了,七姐受伤了,我得多来看看。”
“好。”谢辞没再多问。
赵令仪认真地喝着荔枝膏水,余光瞥见谢辞目光,人畜无害地问:“你要喝吗?”
“嗯。”
狭小空间里,衣服布料摩擦声格外明显,赵令仪感到灼热气息向她包围过来,心中早有预感他要做什么,于是举着荔枝膏水送到谢辞嘴边,阻止他的行动。
谢辞一顿,目光如炬直入赵令仪内心,他轻笑一声,抬手将荔枝膏水轻轻按下,“殿下知道我想要什么?”
气息拂过耳尖,赵令仪压抑着脸红的冲动,心口不一地说:“我不知道。”
谢辞视线始终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抬手轻抚着她的心跳,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说谎了。”
被揭穿的赵令仪,深呼吸轻蹙眉,认命地闭上眼,却觉手一沉,吻并未落下,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发觉谢辞转而去喝荔枝膏水。
赵令仪眉间轻蹙,脸颊耳尖像红透的果子,不知是羞还是怒,心里想着的是他到底是想亲还是不想亲啊?正当思绪万千之际,忽而带着梅子酸甜气息覆上来。
她手一软,手握饮子差点洒了,忽而有一道力托住了她的手,拿掉饮子放到一边,轻瞥一眼竟是谢辞。
谢辞修长掌心犹如收拢的白莲,轻轻包裹住她的手,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嘴没闲着手也没停,她愣神心不在焉地回应他,忽而听到一声。
“专心。”
温柔但带着命令的语气,吓得赵令仪浑身一凛,谢将军就是这样,他志在必得,他野心勃勃,且贪得无厌,温润如玉的绝世容颜下,是一副穷凶极煞的面孔。
赵令仪头皮发麻,舌根发疼,她哼哼着捶打着谢辞无济于事,慌乱中狠狠咬下他的嘴唇。
谢辞吃痛但未出声,这才缓缓放开她,用拇指擦掉唇上血,发烫琥珀色瞳孔,透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殿下,还会咬人呐?”
“谁、谁让你不放开我。”
“嗯,咬得好。”
谢辞缓了缓气,笑着又捧起她的脸,眼神迷离就要吻过来,被赵令仪一把推开。
“你斋戒结束了?”
“嗯。”
没等赵令仪说什么,谢辞急不可耐地扣住她的后脑,哪还有一点端方自持的模样,只留唇间滚烫,像是要将压抑的力,全都用在赵令仪身上。
赵令仪惊恐地看着谢辞的气息,将她一丝一点地包裹住。
再怎么急,也不能在车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