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忽而心尖一暖,出嫁前身处其中未有感触,如今回头一看,她原是如此被爱包围着长大。
她好幸福。
她又看向谢辞,笑容忽而一滞。
谢辞双眼也是盛着笑的,只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也不好拉着谢辞接这没大没小的话茬,只是趁乱走到谢辞跟前,陪着他安静地坐一会。
谢辞生母早逝,在偌大国公府中无依无靠,父亲又是偏心,想来生活过的很是不易,赵令仪只能感受到这些,也不知如何安慰,有些事心里感同身受,说出来就变味了。
于是眼珠一转,趴在谢辞耳边,偷偷地卖了八哥儿时一件糗事,成功地把谢辞逗笑,两人在一旁笑成一团,肩膀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心也不自觉地靠近。
赵露仪过来问笑什么,赵令仪紧闭双唇,死也不肯说,七姐一见眼前这牛郎织女的热乎劲,棒打鸳鸯地把小九拉走了。
她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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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漫步花园中,说这着体己话,旁边侍女都离得很远。
“小九,我看你与九驸马很是恩爱啊,怎么样,新婚之夜,是不是也没那么可怕。”
“是,倒是。”赵令仪思绪拉得很远,似在回想。
“怎么瞧着你这是有难言之隐。”
赵令仪趴在七姐身边,说了这成婚那日确实不错,可后来又有君子不可急色一说。
赵露仪煞有其事:“啊~为何…不能啊…”
“可能还是没那么喜欢吧。”九公主哪懂这些,也是顺着七姐的想法猜测。
七公主一心为了妹妹幸福,安慰道:“哎,没事小九,许是谢将军接触的都是纸上谈兵,他心里还是在意你的,不行我让七姐夫提点提点他。”
“啊,不用吧,太麻烦了…再说这种事怎么好让外人说。”
七公主意味深长地说:“你放心吧,他们男人在一起说这些,很好意思。”
午宴是与父皇母后皇祖母一起用的,自然无人敢说什么,原本是与同辈用完晚宴就要一同出宫的,皇后太后临时决定,让九公主宿在宫中一晚,有些人便觉得这归宁晚宴实属没必要。
其实赵令仪也觉得没必要,因为瞧着四姐那样子,仿佛又要说些什么了。
“母后宠爱九妹妹,还真是令人好生羡慕。”赵燕仪阴阳怪气道,“可要我说这驸马还是低调些为好,若是哪日言行有差,落人口实,可就麻烦了。”
赵露仪冷哼一声,“六姐提醒得是,可我们九驸马进退有度,落落大方,又怎会落人口实?”
“是啊,谢小公子自然是挑不出毛病,我说的是你啊七妹妹。”
赵令仪抬头看向六姐,心头一顿,在场的其他贵女皆是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你什么意思?”赵露仪凝眉带着怒意。
“我说……”
赵令仪微微提高音量,平静语气不怒自威,“六姐,说话要有凭据。”
这可涉及到皇家颜面,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前,万不能让这流言传出去。
“哎呦,看九妹妹这样子,想必你也知道了?”
赵令仪抿了抿唇,她不擅长说谎,一时间语塞,更承受不住七姐投过来的殷切目光。
赵露仪:“小九,我看着我,只听你说。”
眼见气氛陷入僵局,赵燕仪目的达到,点到为止,轻哼一声:“话说到这,姐姐也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这男人长得漂亮也未必是好事。”
“六姐!今日是我归宁宴,莫要因子虚乌有的事坏了氛围,若是传到母后和皇祖母耳朵里,该让她们忧心了。”
赵令仪此话既是结束话题,也是在提点在场其他人,莫要出去瞎传话。
“九妹妹说的是,姐姐也是好心提醒。”赵燕仪目的达到,自然也是偃旗息鼓。
一场晚宴不欢而散,赵露仪已保持最大体面,不声不响,理智得可怕。
男宾宴席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宫宴结束,九公主追着七公主跑了过去。
赵奉明不明所以时,刚要说什么,谢辞转头看了一眼莫万臣,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七姐,七姐~”赵令仪跑着追上七姐,上气不接下气,“七姐你听我说……”
“你知道,是不是?”
赵令仪太了解七姐了,越是冷静事态越是严峻。
“我那日也是偶尔看见……可眼见也未必为实,总得弄清楚……”
“你看见什么了?”
赵令仪抬手遣散身边的侍卫宫女,简短地向七姐讲述那晚所见所闻。
赵露仪不相信莫万臣会这样,愤怒一时无处发泄,甩开妹妹的手,隔着夜色看到不远处的莫万臣,猛然放下车帘。
赵露仪再怎么相信驸马,可她是理智的,清楚知道六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胡编乱造,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自然是束手无策。
赵令仪转头看到谢辞和莫万臣,缓缓走过去,“七姐心情不好,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
莫万臣行礼:“是。”
赵令仪目送车马离开,隔着夜色看向谢辞,悬着的心微微安稳,双腿微微发酸,“回去吧。”
宫殿早已收拾出来,赵令仪出嫁后,有许多东西并未收走,每隔一日都有专门宫人过来清扫,房内布置与她出嫁时如初。
柳皇后为的就是让女儿知道,不是出嫁了便不是家中人了,在她背后永远有个容得小憩的归处。
赵令仪回到熟悉的环境,提着的心却未能放心下来,担心七姐的事,最好一切都是误会,不然该如何是好?
皇祖母年岁已高,母后近日身体也不好,最好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
“殿下,要不要下棋?”谢辞想要转移赵令仪的注意力,不要过多地耗费心神。
“好。”赵令仪指了指,“棋盘在那边的架子上,劳烦驸马拿过来吧。”
赵令仪心中思索着七姐之事,心中求神拜佛但愿一切都是误会,说起求神拜佛,她突然想到什么。
她怎么能让谢辞去拿棋盘呢?棋盘可是跟之前摇驸马的竹筒放在一起呢,万一让他看见可怎么得了。
人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赵令仪慌张地跑过去,掀开珠帘,见宽肩窄腰的谢辞,正立在红木架旁,背对着她站着。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烛台火光跳动明显,她倒吸一口凉气,随着谢辞缓缓转身,心中默念不要不要。
看到谢辞满脸疑惑地拿着他名字竹签,转过来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瞬间她哪有心思忧心七姐的事了,她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这是?”谢辞浓眉一挑,看向她。
“如果说这是……我在练字,你信吗?”
“练字?”谢辞好看的手指,拨弄着竹签,目光淡淡地落在两只白凌霄的竹签上,“殿下用世家公子名字,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