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在她唇间轻轻一啄,未用几分力道,却激起体内一阵波澜。
赵令仪带着几分不满,口是心非道:“才没有。”
看这样子就是了。
谢辞低声轻笑,丢掉手中布,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贴唇间,细细品味。
柔柔细雨降落,轻吻如羽毛浮在水面,摩擦唇间,赵令仪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领,不轻不重的力道,扯得谢辞心一顿,停住。
“我还没护肤完呢,稍等啊。”赵令仪扭过自己的烫脸,拧开香膏,坐在谢辞怀里,若无其事地抹着。
谢辞抱着她,目光带着好奇,静静地看着九公主讲究地换了一个又一个瓶瓶罐罐涂脸抹唇,香膏的味直钻进他心里。
他从不曾肖想九公主,也只因从小一起长大,一直以来把她当做小孩,当做妹妹。
因此他从未考虑过赵令仪是否怕他,喜欢他,或者厌恶他,最多也是觉得这小孩实在没良心,出征也不知来送送她。
对于赵令仪情感转变,是从知道他必须尚公主开始,也感慨时光飞逝,九公主褪去稚气,出落得更有灵气。
当知道她并不想嫁给他时,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愫驱使着他,接到圣旨那一刻,马不停蹄地南下回城。
他悄无声息地潜在她身边,即便他并未正式与她见面,在赵令仪的身边,依旧有他的眼睛,有他的说客。
从皇宫到望月楼再到马球场,看似是每个不经意间的命运推动,其实都是他暗中步步为营。
本以为尚公主是终点,可如今怎么瞧着都是个起点,这与他原本筹谋完全相悖,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是知如何变通,可他这次偏偏有些不知所措。
照顾好九公主是他为人夫为人臣的本分,而除此之外的情愫,确是他始料未及的结果,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就像他一时还分不清,眼下赵令仪又像是在逃避,又或许是他太心急,要稳重。
若是九公主知道她的驸马是这么想的,只怕是会笑出声,她不过是想护肤后,以一个美丽的状态,面对谢辞。
说完好了,见谢辞迟迟未动,她像小兔子一样用鼻尖轻拱了两下谢辞的鼻尖,虽没说半个字,用眼神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她整个人被稳稳托住,看着谢辞红润的双唇,清楚地看到琥珀色中她的倒影,可她却不知自己有多让人沉醉。
“殿下。”谢辞几乎是用沙哑的气声说着疏离的话,眼神却缱绻得舍不得离开,“家规第四十五条,不可急色…重.欲。”
赵令仪被谢辞声音眼眸吸引,没注意到腰间的力道越发地紧,待听清他说什么,有些奇怪地皱起眉。
谢辞是什么守家规之人吗?
那今晚带她出去用膳的是鬼啊?
分明是借口!
赵令仪舒服地轻哼一声,鼻尖轻触鼻尖,恨不得啃他脸一口,明明是他先勾.引她的啊!不过是等她护肤之后吗?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心里有一肚子委屈不知从何说起,她直直地看着谢辞,抿了抿温润的唇。
善解人意的谢辞,松开温软的细腰,却还下意识地十指相握,“明日是不是归宁宴。”
“是。”
“所以殿下需要早些歇息。”
赵令仪看着谢辞一张一合的唇,眨了眨眼,她需不需要休息,难道不是应该她说了算吗?
赵令仪睡觉习惯穿上新罗袜,此时脚尖无意识地摩擦着,发出悉悉索索声。
谢辞用余光寻到声音来源,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把将赵令仪抱起来,安稳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殿下先睡,我突然想起有点军务要处理。”
“啊?哦…好。”赵令仪平躺着,拉好被子,她也不好不让谢辞去,明事理地闭上双眼,迷迷糊糊地睡去。
不知是何时辰,赵令仪迷糊间不知抓到什么东西,翻了个身,抱住谢辞的胳膊,下意识地嗅了嗅。
怎么有种清冽的水汽?
清冽水汽带着温暖茶香,比殿中燃的帐中香还要好闻,好闻到让她忍不住凑过去闻,不知撞到了什么,“哎呀”一声,又埋进谢辞怀里。
哪有什么军务要处理,是他谢辞好不容易冲凉泄火,刚躺回来又被轻而易举地勾出来。
他平缓着呼吸,微微低垂眼眸,看着压在肩上轻飘飘的重量,心无形被撩拨,乱了方寸。
谢辞平生最惧失控,可此时他束手无策地任由着自己失控,又平稳着呼吸,为的是不惊醒赵令仪,安静地躺着,不知几时才睡着。
赵令仪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精神满满,一早起来做在镜台前拨弄着发簪,一时间不知挑哪个好。
九公主的发簪或小巧精致或繁华富丽,都有共同特点。
晶莹剔透,眼花缭乱。
“殿下,时辰快到了。”
赵令仪百无聊赖地托着腮道:“书琴,你帮我随便挑两个吧。”
书琴听竹突然行礼。
“驸马。”
赵令仪抬眼望去,见一身玄衣的谢辞站在她面前,眼前一黑。
万年不变的玄衣,是时候选些上好的布料,为谢辞做几件新鲜的衣袍了!
书琴听竹有眼力见地退下。
墨色太过单调,显得这张俊脸更加移不开眼,赵令仪目光在这张脸上流转。
“殿下不开心?”
“没有。”
谢辞一看,这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还嘴硬说没有。谢大将军从不缺少耐心,他蹲下来,自然地牵起赵令仪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琢磨着娘子的心思。
赵令仪被盯得毛了,把谢辞的脸推到另一边,像是轻扇了一巴掌一样。
收回手的赵令仪,后觉不妥,愣了一下,撒娇道:“别看我了。”
谢辞扭头,露出下颌线流畅,鼻间轻轻出气,唇角勾起一抹笑,缓缓转过来,凑得更近。
“臣知道了。”谢辞轻握住赵令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真挚地说:“……殿下是责怪臣,服侍得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