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佯装不知,试探谢辞的底线,没想到他答应得痛快,且没有丝毫不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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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的谢府马车,驶入玄武街,在一众好奇的瞩目下,下来一粉一黑的身影,赵令仪见谢辞先下了车,伸手扶住她。
赵令仪还拿着款,迟疑一下,搭上温热的手。
望月楼人声鼎沸,是凉州烟火气最足之地,俩人入包厢后,喧嚣瞬时被门板挡在外面,赵令仪忽觉口渴,下意识到:“啊呀,有点渴了。”
“想喝什么?”
赵令仪迟疑片刻,对于吃食她还是颇有讲究,又不想劳烦谢辞,“没关系,我让听竹去买。”
“不必,殿下请说。”
明明是询问,从谢辞嘴里变成命令,赵令仪明明是发号施令者,却怎么看怎么像屈从。
“我想喝……对街隆庆饮子铺的荔枝膏水,那个排队的人可多了,让听竹书琴去吧。”
“无妨,我去吩咐。”谢辞自然是让陈阙去了。
赵令仪有些无所适从,按理来说这望月楼她再熟悉不过了,可之前都是偷偷跑出来,哪有这么光明正大。
她翻看着食单:“驸马想吃什么?”
“都可。”
敷衍。
不满放在心里,笑容挂在脸上,赵令仪也不多说话,粉嫩玉指在食单上点着,足足有半柱香时间才点完毕:“劳烦小娘子了。”
谢辞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他倒不是担心吃不完浪费,毕竟还可以包起来拿回去分给吓人,他是怕把赵令仪撑坏了。
“这顿驸马请。”赵令仪弯唇笑道。
“好。”
好什么好?
赵令仪心里纳闷,回想从前,每每与谢辞相处时,他也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就连惩罚她打手板时,也是冷冰冰的模样。
若是她一直见他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让她看到一本正经之人,恣情纵.欲的模样,说实话很难忘怀。
可她屡次触碰家规,试探他的情绪,像是石沉大海,毫无波澜,像两人如此对坐静默的模样,你喝茶来我望天,哪里有恩爱夫妻的模样?
像七姐和七姐夫,长辈面前除外,可在同辈面前,可是旁若无人的恩爱呢,算了,多亏谢辞这张脸生得养眼,就这么不说话,静静看着,也算赏心悦目。
“殿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
谢辞不说话,是因他默默记赵令仪爱吃什么菜,他也是第一次为人夫,需要探索和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驸马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比如最爱吃的菜,最爱喝的茶,最爱做的事……驸马从前不是喜欢养蛇吗?怎么不想养了?”
赵令仪一时间问的太多,谢辞没思索着怎么回答,淡然地说:“我对衣食住行并无特殊要求,行军打仗皆是以简洁为主,至于……”
谢辞是后来跟八殿下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赵令仪一直怕他养的那些东西,不过自从行军打仗,他也没时间去养了,便也送到郊外宅子,请人照料。
“养的那些,我送走了。”
“哦。”赵令仪下意识地嘟嘴。
她从小到大是吃喝玩乐的一把好手,上树掏鸟蛋,下水捞活鱼,哪家酒楼菜最香,哪家香引子最好喝,哪家舞姬最漂亮,哪家戏唱得最响亮,她如数家珍。
而且她有一种与生俱来亲和力,无论走到哪都能与人打成一片。
玩得尽兴时,十几个宫廷侍卫都抓不住她的影,如此想来,谢辞还真是约束她玩乐天性的第一人。
如此想来,谢辞生在死气沉沉的谢家,又受百条家规约束,长大了又南征北战,哪有时间享受人间喜乐。
怪可怜的。
赵令仪如此想,接着把香饮子放在他面前。
“驸马尝尝这个荔枝膏水,酸甜清凉,生津止渴!”
荔枝是稀罕物,凉州荔枝膏水是用乌梅制作而成。
“里面有乌梅,砂仁,肉桂,生姜和丁香,怎么样是不是口感很丰富?”赵令仪大方地与谢辞分享自己最喜欢香饮子,眨巴着眼睛希望得到回馈。
殿下送到眼前好意,他不得不接受,谢辞微不可见地皱眉,“嗯,好喝。”
赵令仪又不是瞎,自然能看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微微撇嘴,心想像谢辞这样毫无品味之人,他能品味出个啥。
“菜齐了,吃吧。”赵令仪拿箸难停,她没有过分讲究,只要是好吃的东西,她都爱吃,而且吃相好看,吃什么东西看起来都很香,让别人看了也忍不住多吃两口。
谢辞就是那个受她影响多吃两口的人。
仅此而已
“驸马,你吃完了?”赵令仪刚想学着七姐七姐夫的恩爱,试着加菜,喂给谢辞,刚一抬头,看到谢辞停箸。
她错愕地看向谢辞,这么快就吃完了?
在军中不讲究吃食,但讲究速度,谢辞吃饭从来都是不尝味道,而是飞快如风卷残云。
“殿下慢慢吃。”谢辞可以耐心等。
没人陪她吃,食欲也消减了些,没吃两口便停下。
“我也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谢辞倒也没迟钝到那个程度,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赵令仪能说什么,又不能总对谢辞发号施令,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让谢辞觉得她矫情。
“没怎么啊,吃饱有些困倦了,走吧。”
赵令仪先行一步走在前面。
两人出了望月楼,见众人目光都在那马车上,赵令仪突然想到,她每次偷偷出来,都是用走的。
“驸马,我们走路回去,正好消消食。”
正好,让谢辞感受一下,这人间烟火,谁成想人家拒绝了!
“快宵禁了,殿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