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点意犹未尽,所以在清洗过后,赵令仪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滚烫未退却的脸颊,红成苹果,睁圆双眼等着再与谢辞亲密,可谢辞迟迟未动,到最后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躺在鸳鸯被里,带着不能理解的怨和久久未散的麻看向谢辞。
身旁的谢辞依是规规矩矩躺着,即便心中依旧躁动,可君子不可急色,也不舍得折腾赵令仪得太厉害。
二人同寝而眠,此时规矩得像两个陌生人,谁能想到方才有多缱绻难分。
“明日驸马...几时起?”
盛帝心疼女儿,特许驸马七日休沐,但谢辞这人每日晨起练剑,恐怕也不会睡懒觉。
“卯时。”
赵令仪心里震惊睁开双眼,又因实在困倦,不得不闭上,哼哼两声说不出半个字。
谢辞明了赵令仪心思。
“殿下,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
赵令仪满意地点点头,“我是说...不用她们来请安了。”
她心中时刻谨记着皇祖母说的话,规矩是给谢家人定的,不是给她定的。
“好,睡吧。”
—
赵令仪沉沉睡去,早上却醒的很早,起床时腿有些软,让书琴扶着去梳妆,听竹忍着笑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听竹羞红了脸,“殿下一会儿自己看吧。”
等坐到镜台前,赵令仪一个俯身上前,透过铜镜看着颈上一圈圈红痕,脸一热。
昨晚并未有想象中疼痛,谢辞温柔又有分寸,她都没有意识,这圈红痕是何时留下的。
她皮肤太过敏感,这是从小体质弱的缘故,稍微磕碰都容易淤青,就算谢辞再小心,也避免不了。
“拿胭脂遮一遮吧。”
书琴和听竹偷偷在后面笑,看到殿下抬头,六目相对笑得更厉害。
“哎呀,你们别笑了。”
赵令仪嗔怒地道:“不许再笑。”
只要她不让笑,两个小姑娘便笑得更厉害,最终她挠着两人痒痒,“笑笑笑。”
梳妆过后,赵令仪站在镜前,仔细看着装扮有无不妥,九公主也不是因为新婚,取悦郎君,才仔细打扮自己,是她向来喜欢打扮自己,也喜欢打扮身边人,整个皇宫,就她身边宫女最水灵。
赵令仪身穿着白绸桃红滚边里衣,银丝芙蓉纹的长襟,下身是粉霞锦绶藕丝缎面裙,蝶戏花枝簪上金丝垂下间,镶嵌着圆润朱红宝石,就连云头锦面鞋上也撒着金粉。
在这个流行简洁素雅的朝代,荣安公主永远是那一抹无与伦比的亮色。
无人不会驻足观赏。
即便是不可一世的谢小郎君。
谢辞换上平日里一身玄衣,还用冷水洗过澡,身上上下散发着清冽的茶香,梳洗干净的两人,正是清晨美好的模样,在院子里遇见。
两人对视一眼,全然没有昨晚的温存,赵令仪不免觉得有些局促,差点把好巧怎么在这里碰见脱口而出,笑着招了招手。
谢辞滚了滚喉结,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殿下,用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
“好。”
昨晚温存随着天亮消失不见,白日里两人又是体面的陌生人。
食不言寝不语,赵令仪看着斯文进食的谢辞,这张绝世清俊的容貌,确实是赏心悦目,让人移不开眼,除非谢辞看过来,赵令仪被抓包几次后,也矜持地收回目光不再乱看。
接着,她听到谢辞一声轻笑,犹如坠落清泉的水滴,低沉清澈。
谢辞是被赵令仪寻来的目光逗笑了的。
“陪殿下用完饭,我要去军营一趟,会尽快回来。”
“啊?”赵令仪心里失落,总觉得有些期待谢辞,但又想不太明白她期待什么,“父皇不是准了七日休沐吗?”
“有些事,早晚都要我去做。”
“哦。”赵令仪心里轻哼一声,还真是大将军,盛朝少了他还不转了呢,想是这么想,她也得识大体,毕竟军务重要。
“我会早些回来。”
“行,驸马,你去吧。”
赵令仪倒也是巴不得谢辞走,不然她放不下包袱,不敢贪睡,等他走了,正好睡个回笼觉。
入睡前还在想,要不要在谢辞回来之前,装作用功看看账本,后来翻了个身,想着管他呢,她这个新妇上门,轮不上婆母立规矩,可别自己为难自己了。
美美的回笼觉婚后,春日正盛,赵令仪躺在院中躺椅上,想着总得做点什么,就找来惊世骇俗的谢氏家规,细细读起来。
谢氏家规一百六条,治家修身,处世兴业,条条框框,面面俱到。
赵令仪看得嗤之以鼻,她在皇宫里都没这么多规矩。
“切。”赵令仪往嘴里丢了块切好的苹果,嚼着含糊不清地跟书琴听竹说:“我算是明白,若是从小就被这些规矩约束,不古板刻薄才怪。”
“古板...刻薄?”
听到熟悉声音,赵令仪浑身一僵,缓缓移开如银河般长的家规,对上琥珀色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