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如此没规矩的?”
一道冷厉声音从后面传来,令人不禁浑身一凛,赵令仪欣喜地朝着后面看去,谢辞阔步向她走来。
这谢明澄惯会看人下菜碟,看着婚房里都是弱女子,便横行霸道的模样,在谢辞面前又立马乖顺,“小叔好。”
他身后的小孩们也跟着行礼。
谢辞目光始终在赵令仪身上,扫过她眼角泪痕,声音不由得冷厉几分:“你想去祠堂罚跪?”
谢明澄敢怒不敢言,咬着牙说:“不想。”
后面赶过来一个少年,是唐氏的大儿子谢明澍,到有几分谢家人的样子,跑过来低眸行礼致歉,连忙把弟弟们领走。
“将...”赵令仪忽而想到什么,抿唇改口:“驸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去招待宾客?”
“没什么好招待的。”谢辞浅色眸底染上一层深夜愠色,拥着赵令仪回到婚房。
谁值得谢将军周到地奉陪到底?
更何况九公主还在房中等着他,怠慢谁也不能怠慢自家公主。
事实上是,赵奉明心有对妹妹多有不舍,没喝两杯就醉了,拉着谢辞的手,声泪俱下地千叮咛万嘱咐,谢辞酒量无处施展,倒是把耳根磨出茧子。
明暗喜烛交错,甜润的鹅梨香,萦绕在鼻尖,赵令仪闻久了似乎早已习惯,忽而谢辞坐在她身旁,悠然沉静的茶香压了过来,让她不自觉地呼吸一滞。
“驸马,你渴不渴?”
赵令仪有些无措,还有些隐隐期待,正当坐立难安之时,谢辞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她惊慌地抬眼,听到说一声,别动。
低沉悦耳声音似有魔力,赵令仪一动不敢动愣在原地,若有似无的茶香,静静地萦绕在鼻间,她心跳加速忍不住深呼吸,便沾染更多他的气味。
压在头顶的重量忽而一轻,她忙不迭地看向谢辞,昏暗灯光下,玉面更显得白皙耀眼,平视时,她刚好能看到凸起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呼吸清扫过她的眉间。
心尖泛起一阵异样的酥麻,赵令仪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呼吸,喉咙一紧。
在看到谢辞那一刻的欣喜,全都化作紧张情绪,于是她静静地看着谢辞把凤冠放到一边,又走到她身前,站立抬起手。
温热指腹按压在额头,舒缓着沉重凤冠压着的胀痛,赵令仪是没想到,谢辞还有如此温柔一面,不禁抬眼眨了两下,卷翘地长睫轻轻地扫过谢辞的掌根。
谢辞轻咳一声,“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可以吗?”
“有可不可?”
谢辞大手一挥,命陈阙送来精致吃食,与喜宴上完全不同,一看便是精心准备过的。
赵令仪也是饿得急了,每样都来一点,两腮鼓鼓,忽觉吃相有些不好,立马端坐停箸,对上谢辞的目光。
谢辞:“在我面前,殿下不必拘束。”
既然谢辞都这么说了,赵令仪也放开吃,如此在谢辞面前大快朵颐的场景,还真是此生难得所见。
她走神想着,不小心呛到,谢辞连忙把水端在她面前,过来轻拍她的背。
“殿下不必着急,漫漫长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做重要的事。”
赵令仪缓过一口气,猛然抬头间,撞进谢辞眼中,琥珀色眼眸染上夜色,看得她心头一颤。
若说谢辞俊美五官中,她最喜欢的还是这双琥珀亮眸。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饮茶。
浓郁茶香与谢辞身上不同,回味倒是有几分相似,再抬头看向谢辞,郑重其事地说:“来吧。”
谢辞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将那似要将人吞噬的目光,落到被茶汤浸润过的唇上,转而用低沉沙哑的嗓音明知故问道:“做什么?”
赵令仪明显感觉到,无声无形茶香,缓缓将她包裹住,深陷入琥珀色之中。
“做...重要的事。”
谢辞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以他的判断,九公主应该是吃好了,起身抬手将她抱起来。
赵令仪已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被人稳稳抱起之感,她紧紧地环住谢辞的脖子。
从小她感受过太多拥抱,可从未有如此安稳又期待过,谢辞的怀抱温暖有力,完全不担心会失衡跌落。
谢辞将她安稳地放在床边,自己则是蹲下,仰头地看着她。
赵令仪目光在硬挺鼻尖与轻抿薄唇间流连忘返,唯独不敢看她最喜爱的琥珀色双眼,鼓起勇气,缓缓靠近,心如雷鼓,在面对无动于衷后,轻轻拱了拱他的鼻尖。
她不知道,谢辞故意放低姿态,是在等她适应,确定她适应好了,托起她的脸,轻触唇间。
霎那间,赵令仪激灵地瞪大双眼,谢辞的唇软又甜,他竟没有喝酒,自然没有酒气,却让她瞬时醉得神志不清。
若即若离,迷失心跳间,赵令仪突然轻推覆上来的人,“等等!”
谢辞一顿,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赵令仪回神,看着被她抓乱的衣襟,抱歉地平整拍了拍,“我有东西,要交给驸马。”
谢辞眼底带着一丝恳切。
“一定要现在吗?”
“嗯~嗯!”赵令仪荡着语调起身,慌乱中还撞到谢辞的下巴。
谢辞抿唇无奈地弯唇,“慢点,没说不放开你。”
谢辞看着赵令仪慌忙不知在找什么的背影,暗暗地抑制住失序的呼吸,摸了摸下巴。
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要有耐心,要慢慢来...
别把公主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