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哎~”赵令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双眼一亮,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肤白胜雪中带过一丝浅粉。
“好喝吗?你还是少喝点。”
“放心吧七姐我有数。”
不,她没数。
一个从未喝过酒之人,如果觉得好喝,便会一口接着一口,不知深浅。
用膳过后,众人去戏台看表演,听闻靖国公夫人请得是凉州第一戏曲班子落云班。
戏台明暗晃动间,赵令仪看上去有些呆滞,实际酒精令兴奋在血脉中沸腾。
赵奉明过来找赵令仪问送生辰贺礼时,她愣怔一下,从袖袋里拿出她做好的雀羽剑穂。
这一看就不是谢将军的风格。
赵奉明欲言又止。
人在醉酒时,容易将情绪感观放大,何况她最了解八哥,一下子不满地皱眉:“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的贺礼是不是?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再说又不是给你的。”
赵奉明见自己又要挨骂,情形不对,连忙握着妹妹的双肩,将她往反方向一转。
谁知赵令仪此刻动不得,一动便晕头转向,可八哥将她转得太急,一个没站稳撞到温软宽厚的胸膛。
由于太过舒适,赵令仪没忍住蹭了两下,听到沉重呼吸悬在头顶,带着若有似无的茶香。
意识率先反应过来,但四肢却未跟上,一个后仰差点没站稳,好在八哥在后面扶住了她。
赵令仪君臣不分地冲着谢辞行一大礼,吓得谢辞立马扶住她,宠溺语气略有无奈:“殿下喝酒了?”
“没醉。”对于谢辞她还是有种习惯性的惧怕,连忙摆手否认,拿出剑穂,双手奉上,这是我亲手做的哟,望将军笑纳。”
一直以来谢辞对九公主相赠的礼物不敢过多评价,毕竟与他的风格大相径庭,那只过于耀眼的发簪还小心地收在盒中,束之高阁。
眼下又得如此耀眼的剑穂,他是上阵杀敌又不是剑舞之人,这有些过于隆重……
简而言之花里胡哨,不中用。
可方才听说是殿下亲手做的,谢辞抬眼看向醉眼朦胧的九公主,纵使不合心意,也心尖一软,小心收下。
“多谢殿下。”
“生辰快乐,将军!生辰快乐啊!”
带着一丝花香酒气迎面而来,谢辞并未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连站都站不稳的九公主,两人之间若即若离。
“好了!好戏马上开场了,我们去看戏吧。”
赵令仪被推着走,脸颊浮上绯红,晃晃悠悠,嘟嘟囔囔,鼓掌道:“好!看戏!”
借着她被八哥拥着落座。
按照规矩,几位殿下皆是座上宾,但又因谢辞是寿星,自然坐在正中主位,而九公主自然坐在他旁边。
这是邹氏的周到。
锣鼓喧天中,眼前明黄橙红灯光绚烂,在赵令仪明了又暗,模糊不清。
“殿下若是醉了,可到辞晏堂客房休息,那里安静。”谢辞微微偏头说道。
“嗯?”赵令仪五感迟滞,拉长声音,转头看到谢辞掩在夜色中的俊脸,盯着一张一合的薄唇,只听到说去辞晏堂休息。
不行!
还没成亲呢,那怎么行?
赵令仪像是受惊吓般地一跳,把谢辞看得一愣,后知后觉不能与醉酒之人太过认真,还是自己多留心些吧。
很快,赵令仪目光被戏台吸引,而谢辞的目光却一直在赵令仪身上,将她灵动可爱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可戏台上熟悉的唱腔,令谢辞忽而一凛,不可置信地缓缓移动目光,看向戏台,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握紧。
这出戏是邹氏选的。
是盛朝南曲中最为耳熟能详的《告状元》说的是,出身贫苦的曹秦高中状元,成为驸马爷,嫌贫爱富抛弃发妻,发妻历尽千辛挣公道的故事。
又是驸马又是发妻。
邹氏摆明是拿这戏曲来恶心他。
可今日朝中权贵皆聚于此,谢氏向来讲究合家欢睦,若他拿此事发作,未免显得太过小气。
谢辞抬眼看向邹氏,不动声色的冷厉吓得邹氏笑容一滞,而邹氏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为靖国公添茶倒水。
谢文轩察觉到谢辞目光,轻咳一声,提醒道:“分寸。”
自从母亲过世后,偏爱就从谢辞身上不复存在,即便他身居高位,荣耀满身,战场上刀枪剑戟战火纷飞,都比不上家人轻飘飘一句话来得伤人。
可他谢辞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受过?
谢辞轻哼一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眼前这点不入流的小把戏,伤不了刀枪不入的谢将军。
他无需发作。
便有人替他发作。
忽然一道清脆玲珑音划破黑夜,凉白身影愤然起身后又摇摇晃晃。
赵露仪赵燕仪甚至赵奉明都没反应过来,九妹要做什么。
只见赵令仪单手叉腰,怒吼道:“停停停!都给本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