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拿着药盒拧开,清新微凉的草药香顿时散开,充满整个狭小空间,“哎,不用白不用,来吧,八哥给你涂。”
冰凉的膏体在掌心融化,药香更加明显,无孔不入,四溢飘香,赵令仪脑海里不禁浮现方才看到的场景。
氤氲的,明晃的,透粉的……
“小九,想什么呢?”
“没、 没什么。”赵令仪故作镇定地回过神,可眼神和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她能感觉到慌张的脸红,她与八哥一母同胞心有灵犀,自然也会被轻易看破。
“适才在汤泉,你看到什么啦?”兄妹俩俏皮的样子如出一辙,赵奉明眨巴着眼睛,目光追随着妹妹。
“什么也没看到。”
“奥,你若是把人家看光了,可得对人家负责。”
“什么啊!我什么都没看到,负什么责?”
“傻小九。”
八哥摸了一把她的头,正经的时候还很正经,“为何害怕谢将军?”
“可能……”赵令仪不想把自己心事吐露干净,因为对她来说的恐惧,别人不会理解,说出来也无济于事,还会被劝导这没什么。
可他们都不是她,没经历过她的恐惧,又谈何劝解,只怕是无解。
“谢将军长得太美太有距离。”
赵奉明一听这话就是在唬他的,便也不再追问。
—
回宫之后,汤泉争执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恰巧皇帝下朝过来,两人分说此事。
赵令仪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诗书,试图摄取知识,失败后,转而捧着药典读了起来,刚看了不到一页,偶然看到几味草药,不禁想到谢辞给她的药膏。
刚想起身去拿,想要验证对比,便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听着像是父皇母后吵了起来,连忙提裙上前。
正殿之内,皇后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她是从哪来的田舍汉,腌臜货?竟敢欺负本宫的女儿,陛下可别忘了,当初你被人算计,是本宫帮你料理的烂俗事,如今反倒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是是是,皇后说得都对。”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进入这后宫内殿,也不过是个惧内的夫君。
名门柳氏才气出众,有权有势,没少帮扶这个布衣皇帝,笼络各方旧族势力,盛朝江山稳固,功不可没。
“不过是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远亲,她到底长了几个脑袋,竟敢如此嚣张?还敢来讨要封号?”
“可如今习儿毕竟记在荣妃名下……”
荣妃出身王氏,王氏豪门望族,善兵法,王耀戎王太尉更是德高望重。
盛帝本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那边都不能轻易得罪。
“本宫不管他记在谁名下,欺负我的女儿,就是不行,若非奉明同我说,是谢将军出手解围,此事就此作罢,没治她的罪就不错了,还敢……”
赵令仪偷偷地从门口后探出头来。
皇帝一怔:“小九?”
赵令仪躬身行礼:“父皇,母后…你们…”
柳皇后松一口气,微微舒展眉眼,冲着赵令仪招了招手:“小九别怕,到母后这来。”
赵令仪乖乖地过去到母后身边,看向父皇正笑呵呵地看着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盛帝笑呵呵地问:“小九,此去黎山,开不开心啊?”
……
赵令仪抿唇,只要在父皇母后面前,她好像永远被当成小孩子,仿佛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能开心吗?”柳皇后摸着女儿的头,冷哼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盛帝呵呵一笑,“若是不开心,近日有何想要的物件,父皇寻来给你?”
“嗯,回父皇,我没有不开心……要说想要的东西,其实我想见见窦师父,有些问题想向她请教。”
“哦,这好办啊,明日朕便召她入宫。”
“多谢父皇~多谢母后。”
盛帝试探地问:“小九想没想好选谁做驸马?”
赵令仪为难地看看母后:“父皇母后,我就不能不嫁人吗?”
盛帝笑着说:“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
柳皇后一个眼风扫过去,皇帝立马噤声,反过来温柔道:“那小九想做什么?”
“我想……做个悬壶济世的医师!”
“那怎么行?”皇帝又受一记白眼,熟视无睹地说,“小九要出去?不要父皇母后了?”
赵令仪抿唇迟疑,反而抱住母后,撒娇道:“我当然舍不得母后和父皇。”
柳皇后宠溺地看着女儿,若有所思地一笑。
“皇后娘娘,谢将军求见。”
赵令仪一个激灵从母后怀里起身,如今听到谢辞的名字,畏惧之心依旧在,只不过相处之间,多了几分温情。
“怀煦……”皇帝疑惑道:“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是本宫召他入宫的,有些事,本宫还需陛下与将军一同商议。”柳皇后看了一眼女儿,“母后命小厨房做了蜜渍樱桃毕罗,小九去尝尝?”
赵令仪缓缓起身,心里思忖着母后叫谢辞来做什么,不情不愿地往外走,刚好碰到走进来的谢辞。
两人擦肩而过,赵令仪心中一凛,看到谢辞礼数周到,不紧不忙地往后退两步,刚想要偷听,被母后看穿小心思。
“小九,再不去吃,可就该凉了。”
被抓包的赵令仪,假装无事发生,提裙快速跑走,自然没看到背对着她的谢辞,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