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回卧房的路上,赵令仪抬头看了一眼墨蓝色的天空,浮云遮住月光,朦胧如覆纱,微亮照着脚下的路,秋风吹得人不由得瑟缩发抖。
谢辞上前一步,轻轻地握住她的肩,将她揽在怀里,两人对视间,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走进屋内。
梳洗完毕后,赵令仪坐在镜台前,无意识地用木梳通着发,忽然感到身后有脚步声,反应过来时,谢辞单手拎着椅子,另一只手握着药膏,放在她旁边坐过来,挽起她左臂衣袖,雪白的小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抓痕。
“不碍事的。”赵令仪刚想缩回来,谢辞握着她的手腕握得紧,根本动弹不得,只好放弃挣扎。
谢辞甚至没有说任何“别动”之类的话,赵令仪就顺从了他的意思,他轻声地说:“乖。”
抓痕不深,谢辞上药却很仔细,用指腹沾着药膏,轻点在胳膊上,一股熟悉的清凉袭来,赵令仪下意识地说:“好熟悉啊,是驸马给我的那个药膏吗?”
谢辞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见殿下没怎么用,就拿过来了。”
这话里有话,听着别有一番意味,好像是她辜负了谢辞的一番好意似的。
赵令仪不再说话,安静地欣赏谢辞俊俏的脸,心尖柔了一柔,却也升起一丝凉意,不仅想起那句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
谢辞长得太美了,有时候看着这副好皮囊,也许是赵令仪没切身地见过谢辞的另一面。
总会下意识地忘记,他这个人的阴戾与狠辣,若没有心狠手辣的本事,定是无法纵横北宴,蛰伏三年,收复疆土。
或许当初母后犹豫要不要把她嫁给他,也是考虑到谢辞城府太深,担心她难以相处。
九公主不知道的是,谢辞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怖,他自小入军营,南征北战多年,承受的都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只不过就算十分阴险里生出一分柔情,全都给了赵令仪罢了。
谢辞为她擦好药,两人都规规矩矩地平躺在床榻上,适才明明天上的月亮躲在云里,偏偏在人睡不着时,亮得刺眼。
赵令仪心烦意乱地闭上双眼,又睁开。
“谢辞,你睡了吗?”
“没有。”
“要不,我们生个孩子吧。”
话音一落,赵令仪听着似乎谢辞的声音都变得加重几分。
“只要殿下想好了,我愿意配合。”
每次一说生孩子,谢辞令人捉摸不透且并不坚定的回答,令她莫名恼火,
可这次她自动无视,像是在自说自话地问:“我喜欢女孩,你呢,你喜欢男孩女孩。”
“都好。”
赵令仪缓缓闭上眼,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那就生两个,儿女双全。”
“好。”
“那开始吧。”赵令仪起身寻着谢辞的手臂,摸到他的脸颊,顺势吻了上去,谢辞明显一愣,本能地揽过她的腰,细细地品味这个吻的滋味。
这是九公主经历过这么多次,不算是无师自通,是熟能生巧了,脑海浮现谢辞对她的模样,本想原封不动地还给他,却也只能模仿个五六分。
她也说不上来到底要做什么,就是心烦,想找回两人最熟悉的温存。
暗夜中,谢辞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透着一股新奇劲,捉住赵令仪的手,亲自无声地指导着,他是如何对她的,帷幔中呼吸加重,两人却都在咬牙压抑克制着声音。
窗外月色只透过一束光,落在赵令仪抿唇认真的脸上,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谢辞,一低头便能看到握在她腰间的双手,缓缓向上按住,让她不由得弯腰俯身,目光落在他那刀削斧凿般脸上,除了脸颊上的微微红晕,未变丝毫,他似乎用尚存的一丝理智,用目光探寻她的心思。
谢辞微微眯眼,用他可以洞察一切的双眼,看到的只有瞬间流露出的爱意,顷刻便将他湮灭,思考不得分毫,只感到温柔暖流顺着蓬勃热意形成漩涡,缓缓将他包围住,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他的理智,压抑不住地闷哼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赵令仪眼神交换间,谢辞会意,将她抱紧,落在耳畔呼吸更重。
赵令仪很难不承认,她喜欢谢辞身上的茶香,她贪恋地嗅着,仿佛灵魂一点点被撞出去,又因茶香的清新,一点点地收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令仪才感到身体一凉,她安然地躺回去,谢辞帮她穿好寝衣,单手系上扣子,仔细擦拭。
可赵令仪依旧没有多开心。
“谢辞。”
“嗯?”
赵令仪微微闭眼,“我有些饿了。”
谢辞用温水浸湿的锦帕,在为赵令仪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听到赵令仪说饿了,手忽然一顿。
“想吃什么?”
“夜深了,有什么吃什么吧。”
“好,稍等。”
赵令仪以为谢辞去吩咐厨房做些快速的吃食来,谁成想这人一去就是好半天。
正当她等得不耐烦时,谢辞端着盘子进来,她见状刚要起身,谢辞把她按下去,把做好的吃食,端在她面前。
赵令仪本还怕谢辞觉得她这样吃相不雅观,可下一瞬就被香喷喷的吃食吸引,昏暗灯光下仔细辨认后,惊喜道:“这是焦薄脆?”
“嗯。”
赵令仪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她时常出宫去感受人间烟火,自然民间小吃也了如指掌,尝了一口,味道香脆,甚是可口,九公主很给面子地又拿了一块,“这是你做的?”
“嗯。”
早就领教过谢辞厨艺的赵令仪,不由得伸出赞叹的大拇指,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驸马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谢辞贴心地用手帕擦掉赵令仪嘴角的碎渣,“殿下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会的,都能做,不会的,我会学。”
没想到谢辞会如此情真意切,赵令仪微微抬眉,“那我还想吃一块月饼。”
这个简单,不用做也不用学,有现成的。
谢辞点点头,把月饼拿过来,递到赵令仪手上,就听见她说:“我们去窗边赏月吧。”
“好。”
窗开刚好能露出月亮的缝隙,两人坐在软榻上,赵令仪特地分了一半月饼给谢辞,两人静静地嚼着月饼,香甜的馅混着饼皮,口感软糯,甜得人心尖冒泡。
赵令仪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转眼看向谢辞,“从前驸马可都是准时入睡,分毫不差的。”
“今日是中秋,可以破戒。”
赵令仪是故意问的,毕竟谢辞和她在一起后,经常破戒。
谢辞吃相斯文,却也快速,转头看着赵令仪,才意识到月饼是用来品的,这才盯着她的唇,学着她的速度,一点一点吃着。
赵令仪回眸间,看出谢辞在学她,往日想要谢辞吃得慢一点陪她的想法,又冒出脑海,这次不用她说,他自然而然地遵循她的节奏。
果然,很多事情强求不得,就比如她从前听到他的名字都怕得要死,如今非但不怕,还更大胆。
“谢辞,你知不知道,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
赵令仪突然说道。
谢辞抬眼,愣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