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没必要旁敲侧击地问别人。
赵令仪沉默不语,她也没什么想要知道的...
万一再问出点什么她不爱听的风月相关之事,还不如不问。
谢辞不置可否地垂眸,从袖袋中拿出一支金簪,赵令仪顿时双眼放光。
这支金簪,通体镶钻,簪头铸成孔雀开屏形状,中间镶嵌着蓝紫宝石,放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光芒。
“今早出城,路过城西的琼华阁,恰巧赶上行朝商人集市,看到这支金簪,想着殿下肯定会喜欢,便买来了。”
“多谢驸马。”赵令仪爱不释手,什么疑虑全都忘光了,“我很喜欢。”
“还有。”谢辞指了指叶衡搬回来的箱子,“那里面是行朝异服首饰,也是送给殿下的。”
赵令仪惊喜地“啊”了一声,跑过去半个脑袋钻进箱子里,那些首饰闪得她睁不开眼,惊喜得差点落泪。
她本想问问魏得罗来着,没想到她的驸马把这些都搜罗过来了。
九公主不知道的是,这些传统异域首饰哪是琼华阁能买齐全的,自然是她那勤劳的驸马搜罗了半月,才大功告成的,这几日忙着朝中政务,都没怎么陪着赵令仪,他自是心中有愧。
他与朝中那些老臣斡旋,突然有一日,有那么两个竟然回心转意地不再攻击他,而是沉默不语保持中立,他才知道是九公主的功劳,这金簪首饰就当是礼物补偿与感谢。
“哇,谢辞真是神通广大啊。”赵令仪摆弄着那些首饰,她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谢辞刮目相看,她心里也知道俩人眼光不同,谢辞看不上她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难为他挑选这么多。
看来谢辞年纪轻轻能有所作为,还是有大智慧之人啊。
“多谢殿下这几日为我操劳。”
赵令仪冲他眨眨眼,“哎,我可不敢居功,原本呢,我就应与人为善,这样总归没有坏处,再说了,我本就喜欢热闹,叫她们来陪我说说话,多好。”
恰巧这是谢辞欠缺之处,战场之上只有刀剑无情,就连他读进去的满腹诗书,也用来舌战群儒,寸步不让,他不屑于变通的人情世故,这都要仰仗九殿下。
谢辞微微动容,情绪复杂,他尚公主之时,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求一人,能稳固他的地位,又能为他安宅固院。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伪装自己的野心,遇上真诚的公主,又显得他一切利用,都变得理所应当,有时还得为了所谓顾全大局,左右权衡。
他看着赵令仪毫无计较,心头又不免翻涌着酸涩,最后在骂自己混蛋之中,自私地接受一切,自私地将九公主,牢牢地绑在身边。
九公主是他此生,难以舍弃的稀世珍宝。
谢辞抱住赵令仪,头顶的阳光和怀抱的温暖,一点点渗透血脉,还未欣赏完首饰的赵令仪,突然被抱住,不满地轻皱眉头,可当力压在她身上时,她还是回抱住了他。
“怎么了?”
“没事。”
赵令仪深吸一口气,谢辞向来是什么都不说,烦闷都憋在心里,一定是很累,她安慰地轻拍着他的背,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想先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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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将暗,赵令仪用完晚饭,在前院纳凉,久久不见谢辞,跑到后院去找他时,看到他正拿着火铳,比着树干挂着的草靶,单手瞄着准心。
她立马捂住耳朵,谢辞看到是殿下过来,倏然一笑,放下火铳。
赵令仪走上前去,闻到刺鼻硫磺的味道,两只火铳,一只拆得七零八落,一只完好无损,全都压在图纸之上,图纸上不仅有火铳,还有其他火器。
“驸马,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想研究试试看改良这些火器。”
“改良火器?听起来有趣。”赵令仪拿着那些图纸看着,一笔线条画得整齐,只是上面还有她似懂非懂的算理。
“要不要试试?”谢辞手握火铳,轻声说道。
“我、我吗?”赵令仪对新鲜事物并不抗拒,只是这对她来说有点太新鲜了,好在有经验丰富的驸马,从后面抱住她。
掌心是冰冷尾銎,手背包裹着谢辞温暖的大手,赵令仪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借着谢辞的力瞄准靶心,火绳点燃‘嗤’地一声,白烟从火门喷涌而出,“砰”地一声,铅弹直中靶心。
火膛震得手心发烫,赵令仪心随着扑通狂跳,激动得差点跳到谢辞身上,而谢辞微微侧头,淡然一笑看着她。
“朝中还在为了这点事吵个不可开交?”
其实有很多事都是冰山一角,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讲,她很难不怀疑这里面有人在捣鬼,都是故意拖延,延误军机。
谢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些人觉得觉得火铳炸膛易伤人,不该用。”
他只不过是提出改良火铳,尚未实施计划,又被朝臣否得一文不值。
“他们懂什么?”赵令仪实话实说又觉得有些不妥,轻咳一声,“话说回来,北宴刚刚平定,战后重建费时费力,他们或许是考虑到这个了吧。”
谢辞沉默不语,他是从北宴归来的,重建需要多少资金,他心里有数,并不影响火铳改良的投入。
“不过,话又说回来,驸马此举也是有备无患嘛。”赵令仪将左右逢源上演得活灵活现,“要不我帮你看看?”
“嗯?”
谢辞疑惑音调,令赵令仪很不爽,她抬头踮脚一副你瞧不起谁呢的架势,“火药也是药,只要调配比例合理,没什么难的。”
谢辞低头看着怀里的赵令仪,鼻尖萦绕着药香,夜色下一张一合的朱唇,还有白皙红润的小脸更加明媚动人,他情不禁地揽过她的腰。
“等到时你拿着改良过的火器,狠狠地堵住那些人的嘴,让他们无可辩驳。”赵令仪慷慨激昂地说得正起劲,忽而一个吻落在唇上,猝不及防啄得她一愣,诧异地看向谢辞。
“让你堵住他们的嘴,不是我的。”
“...这不是一个堵法。”谢辞大言不惭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岂能相提并论?”
寝殿内,烛火晃动,明窗映着起舞的人影。
“哎!谢辞,还没熄灯呢。”
“开着。”
虫鸣掩住夜色中的喘息与笑声,繁星满天浮在云上,映照出乳白色的圈圈光晕,星月同辉落在银河之上,夏日之景,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