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谢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给人一种今日公主不上来,他能撅着到天明。
赵令仪恭敬不如从命地爬上谢辞的背,她才意识到,谢辞的背宽阔,宽到好似她能在上面打滚,腰却又很细,让她能舒服地搭在他的腰窝上,稳稳地趴在他背上。
谢辞下意识地轻颠,调整位置,让她在背上更舒适一些,赵令仪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熟悉茶香带着雨后清冽,沁人心脾,也让人失神丢魂。
身下异样,赵令仪轻咳一声,慌张地转移注意力,“谢辞,你能不能快点走。”
九公主声音落在耳边,气息无声地顺着耳尖,直直地往心尖里面钻去,谢辞闷声轻咳,琥珀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确定?”
“嗯?”赵令仪点点头,“确定”二字还未说出口,谢辞抬腿便跑,即便他脚下稳健,手上托得紧,背上的赵令仪也不可避免地受颠簸。
赵令仪却未感受到惊吓,反而胸口萦绕着笑意,就这么把笑声颠出来,她知道从小到大,无人能约束得了她,即便是母后,除了谢辞。
成婚之后,她可以地收敛行为举止,可这回是真的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忽而雨落在唇上,赵令仪下意识地手挡额头,惊呼道:“下雨了。”
距离清凉殿还有一段距离,谢辞将赵令仪抱得更紧,“抱稳了。”
话音刚落,急雨速落,赵令仪还想着抬手为“坐骑”遮雨,猛然地全速前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两人虽被淋得浑身湿透,隔着布料紧贴肌肤,生出暖意。
回到清凉殿,这急雨偏偏停了。
淋得如落汤鸡的赵令仪气不过,只能坐在窗前,默默地愤怒看着天,轻跺脚指责撒气,像在唱戏,身后谢辞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拿着巾帕过来,为她擦拭湿发。
赵令仪只是诧异,眸光一震,却没反抗,任由摆布,她侧过身,余光正好轻而易举地看到谢辞的腹部,再不经意间向下一瞄,进而收回目光。
夫妻俩无声沉默,静听雨声,不知是错觉与否,赵令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分秒如潮湿空气,无声地沁入肌理,在心尖泛起舒适的痒。
赵令仪口干极了,若有似无的茶香萦绕鼻尖,落在心尖激起扑通扑通的跳,她不比谢辞有东西转移注意力,只得放空。
殊不知,身旁的谢辞也是感同身受,分秒之间甚是煎熬,目光不经意间瞥到雨水,顺着九殿下雪颈,留下一片氤氲潮湿,不由得浑身一紧,熟悉的蓬勃激昂,默默嘲笑他自诩的克制。
正当他与自己较劲之时,赵令仪微微抬头,他下意识地托住她的下巴,两人这么俯仰间对视,读懂对方眼底的隐喻。
赵令仪抬头间,昏暗天光落在谢辞俊脸上,薄唇更加诱人,窗外如烟花般雨声搅得她心乱,“我想换个衣裙,贴着难受。”
“适才听竹书琴已把干净衣物拿过来了。”
“啊,那我叫她们过来帮我换上。”赵令仪刚起身,就被谢辞轻按下来。
“我来吧。”
九驸马凡事亲力亲为的样子,将衣物拿过来,珠帘垂下,拉上屏风,静静地看着九殿下。
赵令仪坐立难安,慌不择路地发问:“你会,会吗?”
其实她最清楚,谢辞最会了。
谢辞顺着她的话说:“尽力而为。”
九驸马细心周到,擦去身上淋湿的雨水,撩开乌黑长发,解开复杂系带,从里到外,一丝不苟换上新的干净衣服,他的掌心温暖柔软,赵令仪一时间忘记裙下的狼狈,直到手落在她腰间,她猛然地拍着按住。
“我,自己来吧。”
谢辞不满皱眉,“怎么了?”
“我,裙子弄脏了。”赵令仪欲盖弥彰地说道,重复着:“我自己来吧。”
泥水打湿裙摆,这是摆明事实,谢辞拧着眉头,缓缓舒展,意味深长地看着赵令仪,“哪里脏了?”
原本谢辞心中拿不准,但看到赵令仪如火烧般羞红的脸颊,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测,松开按在腰间的手。
赵令仪以为谢辞要“大发慈悲”地不再追问,让她自己来换,刚松一口气,忽而双脚腾空,一道稳稳的力,将她抱起放镜台上。
潮湿温热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呼吸交缠之间,谢辞亲得愈发重,他将赵令仪捧在掌心,原本崭新平整上衣,缓缓皱起,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禁锢在镜台上,镜面冰凉,朱钗玉簪随着雨声哗啦作响。
“是这里吗?”
明镜映着赵令仪倩影,完全挡住俯身的谢辞,潮湿与灼热在周身交替。
天边惊起一片雷鸣,急雨骤降,雨落地面,激起水洼,荡起涟漪。
窗外阴云密布,骤雨连绵,连晚饭都是谢辞亲自出去取来,喂到公主嘴边。
大概过子时,雨停了,谢辞也不再索取,赵令仪背对着他,抱着被子,昏沉睡去。
睡梦中的赵令仪,听到声声抽泣,朦胧茫然间,她睁开眼,眼前划过白亮的闪电,不由得瑟缩地钻回被窝,发觉梦中抽泣,是来自身边的谢辞。
不过他不是在抽泣,而是陷入梦魇挣扎时的加重呼吸。
接着微弱的夜光,勉强看清谢辞浸满汗水的脸,赵令仪刚要起身去点燃烛火,忽而被扯着跌入怀抱。
赵令仪有些不知所措,任由谢辞抱着,像是失而复得一样的用力,把她揉搓进血肉。
她从未见过谢辞如此脆弱的一面,安抚地轻拍他的背,柔声细语道:“做噩梦了?”
谢辞迟滞片刻,待眼前可怖画面消散,调整呼吸,“嗯”了一声。
“好啦,梦都是假的,没事了。”
谢辞微微蹙眉,心口萦绕钝痛仍未消散,他抿了抿干涩的唇,不肯放开现实怀抱,也不知怎么同九殿下解释。
他噩梦之中的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