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们发觉,那位神秘占卜师自从到达族地,就赖着不走了。
有要事就罢了,可他的正事颇少,除却平时有谁想问他问题,他尽占卜师的职责回一句莫名其妙但很深奥的话以外,就是偶尔去给没什么文化的龙族小孩传授知识。古怪的是,每当他传授知识时,族长就要过去盯着他,似乎是担心他乱教。
更古怪的是,族长对他的底线很低,换句话说,族长面对他时,似乎格外“温柔”。
“他们没见识,你说什么他们都会信的。”裴阑对这位没在永无乡待过几年的怪物非常不信任。
占卜师对此不置可否,他巴不得族长一直盯着他。
“我帮不上别的忙,教点防身知识也是好的,省得让他们日后受欺负。”
几个月过去,大陆的最北边结束了第三个冬季,天气彻底回暖,来到久违的夏季。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皮糙肉厚的居民猛然发现,某两位的关系不太对。
在路上碰见族长牵着占卜师的围巾走,勉强能看作一人训狗属性发作或另一人当狗属性发作。但两个人上午还好端端的,到下午就换了身衣服,中途没人见过他俩,很难不让人多想。
太亲密了吧?
族人偷偷摸摸地把这事儿告诉大长老,让大长老牵头,去问问族长是什么想法。
大长老气质儒雅,脾气也软,便叫上欧若拉一起,算是壮胆。
恰逢裴阑刚和柯戎厮混完,下边还松软着,就被唤出宫殿,见到门口杵着俩虎视眈眈的人,莫名有些心虚。
好在他天生冷脸,面上显不出心虚,姿态看不出别扭,就算真的有,也没人敢过多关注他的微表情。
欧若拉先发制人:“大人,对于咱们这个族长夫人的人选,您有什么见解吗?”
大长老:“比如性别、性格、职业……”
裴阑:“?”
问得太隐晦,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阑试着理解,“想替我求偶?”
“哈哈……那倒也不算,唉也不能说不算。”
“亲爱的,你是不是把我衬衣穿走了?”屋里传出一道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低沉含笑,没几个人能有如此华丽的音色。再联系这段时日的事,即使二位长老对声音的主人不熟悉,也能推断出是谁。
两个人,三只眼睛,都没忍住往裴阑身上瞟。
上衣束在腰带里,袖口折起,手腕肌肤被鳞片覆盖也找不出被掐着钳制的痕迹。粗看没有异常,细看就发觉不对,肩膀处太宽,显得腰好像更纤细了点。
虽说族人让他们代表来问这事儿,他们心里提前有点底,但直面这段亲密关系,还是太刺激。
这时门口多了个身影,金发,上身没穿衣服,只披了件外袍。是柯戎没听见回应,来找裴阑。
“你俩什么情况,眼睛抽筋?”柯戎看着眼睛往他和裴阑之间来回飘的两人。
裴阑懂了。
他抬手,伸出手掌指向柯戎,直白道。
“嗯,他会是我的伴侣。”
大长老脸色一凝,看来族人预想的最坏结果发生了。他严肃道:“族人无法干涉您的选择,但……您的伴侣,最好能做到服众。”
啪,啪。
柯戎从容拊掌,笑意深邃:“对于这方面,我来迎娶……不,嫁给你们族长,自然早有准备。”
柯戎不知从何处一掏,掏出琳琅满目的宝石,堆成了山。
他下颌微抬,扬声道:“此处所有的珍宝,全部赠予我的挚爱。”
而后他牵起裴阑的手,笑着冲他眨了眨眼:“附赠一个我。”
先不管后边那句调情,赠予族长,四舍五入就是赠予整个龙族。
虽说这门婚事,他们的意见不重要,能不能成都要看族长本人,但对方这一通下来,他们都不好意思说“不同意”。
全场沉默了,就连在百米开外偷听的龙也沉默了。宝石就差闪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一声轻笑打破僵局。
心头一痒,所有人心中有数,他们喜怒不形于色的族长,居然笑了。
族长大人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有幸得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至于原因,大多归因于这个外族人在场。
“差不多得了。”裴阑点了在场所有人,又问二位访客,“没别的事?”
欧若拉斗胆问:“哎呀,还有后代方面……”
别的就罢了,他们族长这么优越的体质不传下去,是不是太暴殄天物?
大长老犹豫地拦她的嘴:“……欧若拉。”
只见族长闭了闭眼,后腰似乎一紧,硬着头皮道:“会有的。”
那个男人在边上笑眯眯附和:“是的,是的。”
欧若拉:“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