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吸引里奥的,是艾利欧身上的血迹。
大片大片的血迹铺散在金白交错的西装上,像是喷射上去的,只有金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冲出血海。比起前身,衣服后背干净多了,只有五六条血痕。
伊格内斯特冷着脸问:“行动结束了?”
和艾利欧对视一眼,里奥直觉毛骨悚然,如芒在背。
几乎是开门的瞬间,一股浓到熏人的恶臭扑面而来,大脑突然一阵一阵的疼,时而他会被拽进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几乎是下一秒,他的理智又夺得控制权。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所有感知器官都在被拉扯,痛苦对抗理智,逼到极致时,求死的绝望让里奥恍惚间看到数个人影在门口晃动,他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来,站在墙边,瞪大眼睛望着他。
“还算顺利。”艾利欧笑眯眯地说。
他走到床边,目光掠过伊格内斯特交叠的手,眸光流转,转而弯腰看里奥的眼睛:“他一直是这副样子?”
眼睛发直,看起来有点呆。
伊格内斯特:“他现在的状态不对,你进来之前,我们刚说过话。你刚刚做了什么?”
“只是一个小测验。”
艾利欧站直身体,后退一步,轻敲门板。
一排面容憔悴的亚雌走进来,他们或穿着脏兮兮的侍者服装,或穿着富有情趣的薄纱,一个个神色慌张,谨慎而畏惧。
伊格内斯特看的僵住了,门外传来细密的小步移动的踩踏声。
“需要来数数吗?这,还有门外,走廊里的,都是里奥阁下曾经拥有过的情人们。难得有机会见面,我特意准备了全部名单。你们,要打个招呼吗?”
艾利欧张开手臂,热情地打开门,让双方更清楚地看清彼此。
亚雌们瑟缩着抱紧自己,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摸摸抬头看,和伊格内斯特对视一眼又匆匆低下头。
伊格内斯特瞥过脸去。
“我没有兴趣,请您将他们送回去吧。”
艾利欧微微愣住,他皱着眉头扫一圈身后的亚雌,胆子小的已经呜呜咽咽的低声抽泣。
“你不嫉妒吗?”他感觉很奇怪,“或者,你感谢我?”
伊格内斯特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嫉妒他们?又何必感谢您?我会嫉妒他们沦为阶下囚,感谢您的威慑让他们瑟瑟发抖吗?”
艾利欧冷笑一声,说:“你要是坚持的话……”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伊格内斯特压根不想越扯越偏,他扫一眼昏昏沉沉的雄主,一心想快速结束话题,又问:“索拉里斯教授什么时候过来?您说的测验是什么?”
“只是一点小药剂,卡斯帕实验出来玩玩的,效果不错。楼上那些雄虫跟他一样,过会儿就好了。”艾利欧语气轻松地说。
他摆摆手,让房间里的亚雌出去,并且关上门。
“伊格内斯特上校,你看到他们,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艾利欧皱着眉头问。
他还是不相信伊格内斯特会毫无反应。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伊格内斯特神色淡淡地问:“请问阁下,我看到一群被雄虫胁迫的亚雌,应该有什么反应?”
如果立场正确,他会毫不犹豫逮捕雄虫,而不是站在原地干瞪眼。
艾利欧越发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伊格内斯特扫过他一眼,微微侧身:“艾利欧阁下,或许您不会理解,我的荣耀并不只属于我一个,我的身后也并不只有雄虫。”
没有雄虫会理解雌虫,伊格内斯特深以为然。
艾利欧用手托住下巴,他想到一个绝妙的问法,还没开口,笑容就藏不住了。
“如果里奥阁下在树下偷偷摸摸亲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亚雌中的任何一个,或者每一个,你还会这么想吗?”
当然……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伊格内斯特的拳头已经死死攥紧,他为艾利欧阁下言语中的轻视感到不快,但这种不适感在反复咀嚼这句话时逐渐变了味儿,尤其是此刻他正握着雄主的手,感受到手里微凉的体温。
他应该保持……
“艾利欧阁下,我的雄主和你不一样。”伊格内斯特轻轻吐气,压住心里泛起的烦躁。
他一板一眼地说:“我承诺过,会一辈子忠于他。”
“哦~”
艾利欧实在没忍住直接当面笑出来,丝毫不掩饰。
伊格内斯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糟糕透顶。
幸好,艾利欧没忘记他们是同伴,更准确地说,是同伙。
他识趣地转身。
刚好,门开了,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卡斯帕,伏在肩膀上笑个不停。
“艾利欧阁下,您的心可真大。”里斯·坎贝尔叹气。
辛辛苦苦干完活儿,找老板汇报工作,更重要的是提醒老板,他们极有可能被雄虫保护协会打包送进荒星的监狱,受尽折磨直到死亡。
怀着这种心情走进来,里斯真没想到能在这听到雄虫快乐的笑声。
笑得他心脏疼!
“笑什么呢?”卡斯帕淡淡地问,抬手把艾利欧揪到一边。
里斯·坎贝尔伸手想接过来,艾利欧阁下跟陀螺似的,原地转一圈,滑不溜秋,又跟在索拉里斯教授身后。
“等他们走了我说给你听。”艾利欧笑眯眯地说着,越凑越近。
刚说完,一只手挡在他面前,阻止他继续靠近。
卡斯帕没工夫听八卦。
从包里拿出药剂,仔细检查过里奥阁下的身体情况,他将试管里的药水注入近一半才拔出来:“注射后,药效要等十分钟完全发作,我们会拖延一会儿,过了十分钟再让雄虫保护协会的接手。”
伊格内斯特没应声,脸色极差地盯着床尾的艾利欧阁下。
里斯绕过去,笑呵呵进来插话打圆场:“伊格内斯特上校,我们去安排一下外面的亚雌吧。组织这种细致活儿,教授他们做不来。我们得跟亚雌们统一口径,确保里奥阁下在索拉里斯教授来之前就病重,不然等会儿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