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卿揉了揉略有些酸软的手腕,将最终版的设计图发给对面的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几个星期,和顾时安的合作也即将告一段落。
当然前提是这次他发过去的最终版是真的“最终版”。
虽然与上次颇为不同,顾时安此次意外的好说话,沈长卿说一他就绝对不说二。
也是让沈长卿狠狠体验了一把乙方皇帝的待遇。
只是之前与这位“被暗恋对象”的合作经历实在是太过恶劣,使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沈长卿不自觉的拨弄了一下披散在肩上的头发,托着腮望向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嗯……和顾时安有多久没见了呢?
应该快有半个月了?
自他们认识以来,好像从没有这么长时间没有交流。
自从知道顾时安心有所属之后,沈长卿一直在有意识的避免与他接触。
顾时安像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渐渐的,试图与他约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让自己越陷越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沈长卿想,随后又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抚上心口。
即使明知这个事实,他还是不舒服。
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桌子那头传来提示音,是顾时安的消息。
“谢谢长卿,我很满意。”
“周六晚上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吗?”
沈长卿手指搭在键盘上,刚准备回绝,对面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立马弹出一句。
“就当我感谢你的设计了,我也想顾安安了,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长卿,给我这个机会吧。”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好。”
就这一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怎么可能只这一次呢。
惯例般的,沈长卿开始在心里对不久前的自己出言不逊。
他的眼神像是黏在眼前低着头的男人身上一般挪不开。
顾时安好像更瘦了,因为是晚上,下巴处还有些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微黄的灯光从侧方打到他身上,显得更棱角分明。
“抱歉,刚刚来了消息。”
对面的人将手机的聊天界面朝他晃了晃。
沈长卿无意间瞥到了些字眼,开始痛恨起自己优越的动态视力,方才观察顾时安心底升起的那点雀跃轻而易举散的一干二净。
对面提到了些关于“表白”“暗恋”的字眼。
最重要的是——
他轻轻闭了闭眼,回忆刚才瞥到的界面,那人发了一张长发女性的图片。
最后的希望也散掉了。
沈长卿不免有些丧气。
明明没把黎安的话放在心上,也一直在努力调理。
为什么会这么失望呢?
“长卿,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像有点白。”
面对顾时安投来的担忧目光,沈长卿强行扯出一丝笑容,抬头望向对面。
“没事,最近加班熬太晚了。”
用餐期间,男人还是时不时朝他投来隐晦的目光。
沈长卿佯装没察觉,闷头用筷子将自己的面前的面卷起又放下。
“我今天约长卿出来,是想送你这个。”
顾时安从桌子底下掏出个精致的长条盒子。
正好可以放下一个发簪,沈长卿思维迟钝的想。
可能是老天也听见了他这不像样的预言。
男人缓缓打开盒子,里边安然躺着的俨然就是他为此熬了几个大夜的发簪。
一瞬间,心神俱震。
沈长卿迟疑的眨了眨眼,定睛看向那支簪子,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十几秒过去,簪子上镶嵌的宝石仍旧自顾自反射着周围的华光,依旧模样不变的躺在那里。
好像不是眼花。
沈长卿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抬头说道。
“甲方大人,这是我的加班补偿吗?”
要不是刚才他阴差阳错确认顾时安的暗恋对象是个女性,可能还真会自作多情认为他这是在和自己表白。
“这我就不能收了,你不是想用这个去表白吗?”
“我可不能在人家之前先拿到啊。”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料到他的反应是这样,迟钝了半拍才将盒子收起,沉沉的回了句嗯。
两人坐上了同一辆车,上了同一部电梯,又在楼道同时停下,沉默无时无刻的萦绕在两人身边。
“晚安。”
“你也是,晚安。”
沈长卿进门,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子摸了摸前来迎接他的顾安安,便独自朝浴室走去。
罕见的没有夸夸。
顾安安不明所以的望着地板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点水滴,凑上去舔了舔。
是咸的。
几米之外,顾时安进门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
“我好像被拒绝了。”
“他知道我这个簪子是要送给喜欢的人的,我拿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收。”
“还说我这是送给朋友的补偿,心意领了但他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