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钏宸摸出飞镖，直往黑面人眼睛上刺去。

趁着黑面人躲闪之际，古钏宸快速捞起墨影：“走。”

黑面人还要来捉，古钏宸感觉墨影挣动，还没来得及喝止，下一秒自己手中被塞进来一个什么东西，古钏宸转身目眦欲裂，墨影挡在他身前受下黑面人一掌。

黑面人被人阻挡很不耐烦，还要来找古钏宸，只见墨影倒在地上，纠缠住黑面人，让他无法行动，满脸是血得对古钏宸说：“主上，求求你，快走。”

“墨影……”古钏宸嘴唇颤动，他还想往前去。

“主上！墨影幸得主上赏识，伴其左右，山高路远，愿与君相逢，快走呀！”墨影被黑面人踹出一口鲜血。

古钏宸红了眼眶，他看着死拽着不肯松手的墨影，转身投湖，下一秒身后传来爆炸声，周围都是疾驰的箭矢，古钏宸中了一箭，但是还是坚定地往前游去。

他这条命是无数暗卫和墨影的性命换来的，他不能死。

*

丞相府。

一碗一碗的汤药送进丞相卧房，但是全都凉透了被端出来。

郝管家看着喂不进去的药，心急如焚。

那日，郝管家陪着燕星隅试完衣服，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刚好看见暗卫架着浑身是血的古钏宸回来，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他小心翼翼帮他拔箭矢，止住鲜血，哪知箭矢上沾着毒药，郝管家赶紧开药方，让人去抓药，可是至今喂不进去药。

外伤好治，但是毒药需要解毒，不然治标不治本，丞相身子本来因为毒药糟蹋得不行了，如今大出血之后，更是一落千丈。

正当郝管家愁得不行的时候，燕星隅说，他想试一试。

燕星隅走到房中，古钏宸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得吓人，感觉人下一刻就要没。

他试着用汤勺给古钏宸喂药，但是汤药全部顺着嘴角流下，燕星隅掏出素帕给古钏宸擦拭。

后来他又试着把古钏宸扶起来喂药，但是全部都是无功而返。

他想起进门前郝管家对他说再喂不进去药，神仙难救。

燕星隅目光从古钏宸脸上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觉得自己确实是欠古钏宸的。

他走到门外种着竹子的地方，劈了一根细长的竹子。

仔细取了一段，把倒刺全部磨圆滑，确保不会伤到人。

又去厨房取了热水，把竹管浸进去，进行消毒。

等过了一会，竹管取出，他又把古钏宸的药重新热了一下，等药热好，竹管也凉下来了。

他拿托盘装着药和竹管走到古钏宸的卧房。

先是点了古钏宸身上好几处穴道，然后竹管插在古钏宸的嘴里，竹管足够坚硬，刚好撬开牙关，燕星隅将药吹温，慢慢顺着竹管喂给古钏宸。

看着药可以喂进去，没有流出来，燕星隅终于松了一口气。

郝管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空了的药碗，大喜过望。

燕星隅被挤到一边，擦了擦头上的汗，如今，他与丞相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不能见死不救。

三日后，古钏宸在燕星隅的“特别”喂药方式和郝管家开的药方下，终于转醒，只是他醒来的时间不长，扫视一周，又闭上眼。

燕星隅听见郝管家的意思是，身上的毒已解，但是心病还需心药医治。

什么心病呢？

郝管家没有回答，燕星隅隐隐有猜测，那日古钏宸没有等他就急匆匆走了，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燕星隅问不了府里其他人，因为没有人会理他。

但是他似乎也懂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比如，古钏宸病危，却不见墨影。

如果以往古钏宸有任何风吹草动，墨影就会及时赶到。

燕星隅对墨影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因为墨影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古钏宸，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墨影，人如其名。

又过了两日，古钏宸终于醒了，燕星隅看着古钏宸每日就是养养花，品品茶，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只是每次燕星隅在书房给古钏宸磨墨的时候都能看见他迟迟没有落笔题字，常常走神，这些细节又揭示了，丞相大人还是有点变化的。

“郝叔，都找到了吗？”古钏宸哑声开口。

郝管家慢吞吞地说：“相爷，找到了。”

“我们一起去送送他们吧。”

郝管家红了眼眶，扶着古钏宸上了马车，马车畅通无阻地来到郊外。

这里立了很多无名碑，都是新石，预示着这里的故人刚去不久。

古钏宸下车，沉默地烧着纸钱，一踏又一踏。

燕星隅看到这寥寥无名冢，心下多有猜测，接下来古钏宸的话更是直接证实自己的猜测。

“墨影，你们走好，我会为你们报仇。”

“我已经差人去寻你们的父母妻儿了，如果他们乐意来京都我定会好好安置他们，如果……”古钏宸笑了一下，“他们不愿意来，我就给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无忧无虑渡过此生，此后有任何困难，我都会为他们解决。”

纸钱烧的烟灰被风吹走，古钏宸看着漫天飞舞的轻飘飘的灰尘，脑海中回想起墨影在自己耳边念叨。

“主上，不要吹冷风。”

“主上，为何失眠。”

“主上，依属下看，您比醉春风的头牌都美。”

“主上，属下蠢笨，但是听主上的准没错。”

“主上！墨影幸得主上赏识，伴其左右，山高路远，愿与君相逢。”

【斯人已去，唯余一抔黄土。】

古钏宸感觉手背冰凉，抬起一看，原来是自己流的眼泪，原来自己也会流眼泪。

虽然只是相伴数十日，但是墨影啊真的是影子，平时很没存在感，一旦逝去，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无名碑不吉利，但是古钏宸不能为他们刻字，这个乱世，刻字只会增加危险，如果被伺机报复，只会让他们的父母妻儿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本相会在海晏河清之后，为你们重新刻字，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看看这太平盛世。”古钏宸起身，对着无名碑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