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棺在一步之遥,唐晓翼感受到乔治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画了个十字,他想起了他原是有信仰的人,便不言不语的收下了这份温柔。
有风吹过,蔷薇丛在低声唱歌,头顶的星辰被吹迷了眼般闪烁,又摇晃出银铃的声响,喧嚣的甚至盖住了唐晓翼越加粗重的呼吸声。
棺材里果然如传说中灌满了药水,女孩沉睡在里面,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如她生前那样苍白寡淡,似乎只挂着一束纤弱的生命力,却有无所畏惧的勇气。
不,她已经死了。唐晓翼对自己说,七年前她就已经死了,这里不过是林硝为了一己私欲强留下的念想。
她已经死的透透的,连那束帮她吊着一口气的脆弱生命力和无限的勇气都已经抛弃了这句薄薄的身体。
唐晓翼的脑子里窜出来很多她鼓舞自己带着希燕飞飞伊戈尔建立羽之冒险队的画面,他现在正在她当初的年纪,也引导着一支年轻的队伍,他甚至也有过和她现在的处境一般,沉沉的泡在水里。
即便是很多年后,唐晓翼也能轻易的回到那个连星星也迷茫的夜晚,他顿悟了诸多关于命运的暗语,却直到很多年后才真正有机会将其——开解。
“那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前辈?”站在咆哮如雄狮的盛放蔷薇边,他的手指轻轻的搭上棺木,就如同还了那年在医院里躲警卫,却误闯了她的病房被揪着耳朵低语的那句话里所欠下的债。
如果真的如林硝所说,一切早已被自己的奶奶唐雪所铺垫,那她或许会留下线索指引自己前行。
唐晓翼陷入沉思,直到冷风扑面,一只湿冷的手指戳上了自己的额头。
“小鬼,你在苦恼什么?”清冷的女声盘桓在耳边,唐晓翼猛地回神,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这还真的是见了鬼。
林芒就那样湿哒哒的侧坐在棺木上,赤脚搭在最近的几簇白花上,黑发贴着她薄的可以看见血丝的耳朵垂到细窄的肩头,再一路纠缠到锁骨,她的白色丧衣染了药水的颜色,分不清是青褐还是黑黄,却不显得她有多脏,倒是多了几分独特的风情。
“您醒了?”唐晓翼紧盯着她看,此刻他的大脑已经无暇思考这一切的合理性,不过有了那些传说,此刻发生什么他也懒得去惊诧。
“我一直都醒着。”林芒摇着头轻声说,随即别过头去看柔和的月色,“既然你有很多话想问我,那就问吧,长夜虽然漫漫,但是我能分给你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