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蒲愕然抬头,只见四周的树木犹如在一瞬间苏醒一般,十余个黑衣人朝着陈府的方向袭去。
哦豁,出事了,属于野兽的直觉让香蒲意识到事情好像和计划中出现了偏差,就比如,她觉得宋昭雪接到的任务和自己的并不是同一个。
那么,是走还是留呢?
这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只在香蒲的脑海中停留了一分钟,接着她就感觉到了困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快亮了,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橙红色,仿佛被血染成一样。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陈府的大门被暴力地从里头破开。
一名家丁被一脚踢出,另一人挥刀斩下陈府护卫的手臂,惨叫声混合这喷洒的鲜血共同描绘出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浓烈的血腥气随着被踹开的朱红色大门迎风飘散,香蒲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小小的声音,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不算什么,黑衣人已然有了劣势,一路被逼出了陈府,而就在此时,香蒲忽然觉得眼前降下了一片黑。
“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说罢,那黑衣人手中的匕首抵向香蒲细白易折的脖子。
“她和此事无关,我也不认识她。”
另一道声音从远至近,香蒲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林菀容。而同样的,她的手上也钳制着一名黑衣人。
而那个被捉的倒霉蛋头巾已经散开,露出一头富有光泽的柔软长发,竟然还是一个女刺客。
香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已经被吓傻了,但实则香蒲内心不断给这两个活阎王一样的刺客扎小人。
只因为这一个两个的,她都认识。
顺手抓了自己当人质的自然是宋昭雪,而被抓住的倒霉蛋香蒲又那么巧见过,正是花零。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香蒲记得她的味道。
见对面没有放人的意思,宋昭雪将手中的匕首又往香蒲的脖子送了送,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肌肤上,仿佛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像宰杀鸡鸭一样将她割喉放血。
“林姑娘也知道我乃魔教之人,视人命如草芥又有何奇怪。”宋昭雪低笑了一声,“倒是林姑娘出身三药谷,以救济苍生为己任,就不知道这孩子……”
宋昭雪用力,试图让林菀容见点血,但很可惜,依旧如同上一次一般,他根本破不开香蒲的防御。
香蒲暗暗瞪着他的鞋面,好家伙,别以为她不知道宋昭雪肚子里存着什么坏心思,这种时候了还想试试能不能杀了自己。香蒲也不甘示弱,一记狠咬,隔着厚厚的缠布都让宋昭雪吃痛。
但好在他的所有神情处于面罩之下,倒也没有让其他人将他的狼狈模样看了去。
他假装无事发生,“不知林姑娘口中的苍生,包不包括这个孩子。”
林菀容咬紧了唇,看着被自己捉到手的刺客,陷入纠结。这人被擒拿之后,这个黑衣人头目便指挥着营救,此人若是能成功俘虏,定然对他们捣毁日轮教这个分教大有裨益。
但是……她深深地看了香蒲一眼。
“我可以和你交换人质,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宋昭雪:“居然和魔教谈条件吗?”
林菀容却看出了他的外强中干,毕竟他手上只有一个人质,用完了可就什么底牌也没有了,否则也不至于被那个小乞儿咬伤也不曾放手。
“我只想问一句,你是否是阿姐的那个孩子,我阿姐叫林——”
砰!
香蒲被一道巨力推出,真是巨力,因为香蒲觉得自己凌空而起,只见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林菀容立刻放弃了手中的俘虏,运起轻功,在自己即将被丢到河里面的时候将自己稳稳接住。
而一回头,宋昭雪已经搀扶起了花零,所有能走的黑衣刺客都开始撤退。
此时,天光大亮。
香蒲被冒昧出现的太阳刺得掉了两滴泪,一路滑下。
“莫哭莫哭,没事了。”林菀容将香蒲抱进怀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香蒲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回到了还是小猫咪时候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问的那一句:“漂亮姐姐,林菀音是谁?”
安抚的动作一下子停滞了,林菀容仿佛被拉入了遥远的回忆。
“林菀音,是我的阿姐。只可惜被坏人抓走,之后她就变了。”
“变得助纣为虐,是非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