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得再多,也还是茅坑的事,和内忧外患比起来简直是浪费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朝廷为何突然对日轮教态度大变?右护法到底有没有反叛之心!
但听得多了,香蒲的名字也在孙长老的心里挂上了号。
孙长老:“老夫需要你混迹在城内的乞儿之中,为本教探听一些事务。”
不能用教中原有之人,得找一个右护法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还要机灵……想到这里,孙长的目光停滞了一下。
他盯了香蒲两秒……应该算是机灵的吧?
香蒲正巧没有机会混进教中高层居住的地方去找同族,于是这回很爽快地点头答应。
却不料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煞风,屋子里头顿时狂风乱作,将孙长老背后挂的字画都吹卷起一角。
丑姑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传来:“孙长老,你把我的人带走了,我这仆役院的活计可没人干了。”
孙长老放下茶杯,当啷一声闷响,同时气劲轰然爆发,强行压下了这一屋子乱窜的狂风。
“言重了,不过是一个力气大的仆役而已,后勤那点杂活儿谁都能干。”
“那可不一样。”丑姑轻笑,“她一个人顶六个人,需要的时间只有两成,这样的可人儿,这教里找不出第二个。”
听到这话时,孙长老的眸色也微动,居然那么好用吗,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可能放过香蒲。
但孙长老也不想和这个疯女人有过多的纠缠,共事多年,他自然知道怎么戳她的心窝子。
想到传回来的情报,孙长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放心,你记挂的好苗子老夫定然不会害了她,她只需要在城门口帮老夫盯梢就行。”
“而且,听说这次为了对付圣教,有一帮武林豪侠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也一并参与了进来,其中就有神仙侠侣之称的谢无争及其妻子林——”
孙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他手侧的杯盏赫然被一根红线贯穿,澄澈的茶水浸润了赤红色的丝线,一路往上。
丑姑抽回手,笑容依旧不变:“你知道的,我听不得以前的事。”
孙长老的面色依然是一片铁青,疯婆子,真的是一个疯婆子!
而比起丑姑喜怒无常的脾气,更加令他后怕的乃是丑姑刚才的出招。她的武功又变强了,若刚才她直指的是自己的咽喉,自己……大概不能全身而退。
丑姑无视面色铁青的孙长老,在路过香蒲,伸手揉揉她的头,而后那只微凉的手从她的头发一路滑到了脸颊。
香蒲警惕地看着她,一双依旧水灵的大眼睛中一下子褪去了之前的散漫,换上了一副警觉的模样,就像受了惊的动物,仿佛下一刻就会向她伸出爪子。
丑姑身上的杀意并没有散去,反而越发地浓郁了,香蒲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是猫的模样,一定会控制不住炸毛,然后立马离她远远的。
并非因为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而是和孙长老一样,不想招惹面前这个放任自己理智脱缰的疯子。
“小香蒲。”丑姑掐住了香蒲的下巴,笑眯眯:“好好替那位老爷爷做事,不要丢了血刑堂的脸。”
撂下一句话之后,丑姑就离开了。
孙长老也被这丑姑突如其来的一出扰得头疼,对香蒲道,“这几日你就不要再去干那些杂活,稍后会有玄谍司的人来找你,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暗桩。”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让香蒲退下。
香蒲从来时的路返回,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路上躺满的仆役。有些已经死透了,有些则捂着肚子,手臂,小腿,或者是其它地方,用手掌堵着那一根细绳大小的洞口,不让血流出来。
但没有一个人敢放肆呻吟,生怕那个女魔头又杀回来。
香蒲小心翼翼地绕开她们,这里的血腥气也太重了,小猫咪并不喜欢这种味儿大的地方,会干扰她的嗅觉。
而出门时,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他是一个中年男人,很瘦,脸色枯槁蜡黄,样貌和外头耕作的普通庄稼老汉没有什么两样。
他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香蒲,最后落在了还有些肉嘟嘟的小手上,嘲弄道“是新人?”
香蒲身上还有些肉,脸上也干净,没有那种对生活绝望的麻木神情。
他转过身,示意香蒲跟上,“我警告你,别想着逃,你们新人总是抱着那种找死的想法,可别连累了我。”
“这一路上都会有人盯着你,别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从现在起,你的代号是亥十三,除了上头交代你的任务,你还需要去盯着一个卖糖糕的老婆婆,她也是我们的人,但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男人絮絮叨叨,但香蒲听懂了,玄谍司为了防止探子背叛,会让他们之间相互监督,但这种监督是单向的,香蒲只知道自己要监视的人,却不知道谁在监视自己,而一旦背叛,自己马上就会被除掉。
香蒲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果然要出来多见世面,两脚兽脑子里面的花样可真是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