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就把自己安慰好了,香蒲又高高兴兴地去排队。
而分发饭食的是一个粗壮的嬷嬷,她生得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气力十足的模样,打饭的动作干净利落,一人一勺,很快就轮到了香蒲。
白嬷嬷和香蒲面面相觑,问道:“你的碗呢?”
“啊?”香蒲后知后觉,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大家手里碗的形状都不一样,但都有自己的碗,“忘拿了。”
香蒲乖乖地离开,腾出位置给下一个人。但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碗,于是她伸着脑袋在人群里面四下寻找。而苏采薇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幕,忽然觉得头皮一麻,赶紧仰头大喝几口。
“你在这里啊。”
“咳咳咳。”
没心没肺的声音下一刻就在身前响起,尽管做了心理准备,苏采薇还是被吓了一激灵:“你想干嘛?我可不会救你。”
苏采薇几口快速喝完,然后将碗藏在了自己的背后。对于他们这种仆役来说,一个属于自己的碗也是宝贵的财产。
香蒲:“我又不抢你的,就是来问问要去哪里找碗?”
苏采薇舔了舔嘴巴,“自己做的,要不就给点好处和人交换。”
“啊……”香蒲的神情明显耷拉下来,一时半会儿,无论是现场做一个还是找人换都来不及了,等下又得错过吃午膳的时辰了。
“你、你干嘛。”苏采薇被香蒲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慌。
香蒲也不回答,就是盯着她那只破碗看着。
苏采薇一闭眼,没招了,“算了,借你一回,记得洗干净还我。”
香蒲高高兴兴地捧着碗走了。
徒留苏采薇在背后冷笑,有时候就该让这缺心眼的丫头碰碰壁,别以为有了碗就真的有饭吃了吧?
香蒲还不知道人心险恶,只是乐滋滋地重新排了队,她自然是最后一个,有些仆役看见她高兴的脸色,与身旁的同僚对视一眼,纷纷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看,又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
还差几个就轮到香蒲的时候,香蒲开始急了。因为她眼尖地发现食桶里头已经不剩多少粥水了,虽然自己觉得难吃,也不一定吃,但不能没有呀。
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心里不断地期盼着嬷嬷给前面的人少打一些,匀一匀留下一口给自己。
白嬷嬷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重新来排队的小丫头,眼见那细皮嫩肉、喜怒毫不遮掩的模样,就知道是新来的。
她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又是满满的一勺,得到饭食的仆役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而与其相比就是香蒲越来越垮的脸色。
终于,轮到她了。
香蒲低头一看,太好了,还剩下半勺。
她骄傲地捧着碗递到了嬷嬷面前,她排队的时候就发现了,白嬷嬷打饭从来都不弯腰,而自己又长得矮小,为了让白嬷嬷能够顺利将饭食打进自己的碗里头,她特意踮着脚将碗送了上去。
“没了。”勺着半碗粥的木勺被扔回了食桶中,白嬷嬷甚至没有看香蒲一眼。
“还有半勺呢!”香蒲急了,“我不挑食。”
“呵,”白嬷嬷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恶意,“晚了就没饭吃,这就是老身定的规矩。”
“我赶上了,”香蒲据理力争,“你明明就还在这里。”
“哗啦——”
忽然,白嬷嬷手一扬,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后半勺粥水散落在地上,发出淅沥沥的声响,粥水一点点地渗透进泥地里,直到彻底被吸干。
白嬷嬷倨傲地仰着头,“在这地,老身就是规矩,我说你迟了,你就是迟了。你如果想吃,那就去地里舔。”
全场寂静无声,只是众人的面上都露出或多或少幸灾乐祸的神色。尤其是看见那小丫头低下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用衣袖擦着碗的动作,心里一阵爽快,怕是悄悄躲着哭鼻子吧。
忽然,碗被放在了地上,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道黑影唰得掠过。
香蒲左脚迈出一大步,藏在裙袍之下的右脚肌肉绷紧,猛地发力欺身而上,右手犹如毒蛇出洞,指头狠辣准利地扣住了放在食桶里头的木勺把柄,紧接着手肘一撞,迅速拉开半身距离之后手臂抡圆,饭勺自下往上重重地捶打在白嬷嬷的下巴上!
怪力之下,白嬷嬷犹如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黄泥地上。
香蒲将饭勺反手往肩膀上一搭,一手按着饭勺一手叉腰:“丑姑说,这块地儿可不在乎一两条人命。”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白嬷嬷背后的靠山可是孙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