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下一届良好的教室环境,期末考后要留校大扫除。每个小组负责的区域都在周围,柏风临他们负责第三大组后面的角落。擦窗、擦柜子、擦天花板上的一台风扇,工作量稍多。
“全都要擦,全都要擦。”班长拿着湿抹布从门口走到讲台,“课桌也要擦,要把刻在上面的字也擦了。”
“牛逼。”柏风临倚靠窗户,双手搭在扫帚上,“刻的字也能擦?”
“那个意思,应该是说用涂改液刻的字吧。”蔡小美从此处经过。
于是靠窗的颜京瑜、黄家玄、刘雅心和邓聪,都齐齐目送她走远。
等看不到她了,大家又齐齐把目光投向柏风临,柏风临拖着扫帚到了后黑板下,提起扫把杆一指黄家玄,“你们看我干嘛?看他,他才是当事人。”
黄家玄唉一声:“真漂亮啊。”
柏风临道:“草痴。”
黄家玄痛心疾首:“她哪都好,就是瞎了眼,怎么看上柏风临。”
颜京瑜淡淡道:“喂。”
黄家玄闻声转头,握着海绵双手合十拜拜,“错了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看上柏风临的才是长了眼的。”
柏风临笑着走来,把手搭颜京瑜肩上,得瑟道:“你说话注意点,颜少护着我,他打架的功夫你是知道的。”
他们这边说说笑笑,那边在擦柜子的邓聪忽然嚎一声,疾步后退。
这嚎叫声很熟悉,柏风临曾在铁门禁地也这么嚎过,“你见鬼了?”
邓聪把抹布从左手抛到右手,“比鬼恐怖……我看见了蟑螂。”
“你怕蟑螂?”柏风临走到柜子边上,头歪左边,再歪右边。
只见陈旧的木柜脱了胶,边角的木片翘起,柜子横竖共九个格子,底下一排三个格子很脏,积满了黑色灰尘,还有各种修正带的残齿轮、订书钉、回形针这样的微小东西散布在角落。
拿扫把伸到格子里,往外一拖,拖出了薯片碎屑和发黑的苹果核。
“谁躲这吃饭乱扔垃圾。”柏风临扫开,“蟑螂呢?没看到。”
“蟑螂不见了才最可怕。”邓聪惊恐地说,“你擦吧,我扫地。”
“给你。”柏风临正要抛扫把。
“喂喂喂在那!”邓聪猛地指向了地面角落,那蟑螂足有中指长。
“这角度不好杀。”柏风临把扫把一侧,卡进柜子与墙壁的缝隙。
那蟑螂躲开了,晃着长长的触角快速爬出来,邓聪忙把颜京瑜拉到身前做挡箭牌,颜京瑜倒是不怕,他在家里见过几次蟑螂,拿拖鞋拍死就好了。
“拍死就行了。”柏风临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举起扫把还没拍下去,那蟑螂就扇动翅膀飞了起来,他当即一个后撤步,“我操,这只会飞啊。”
那蟑螂停下了,邓聪正想叫谁来拍死它,它忽然就往邓聪嘴里冲。
“我操!”柏风临眼疾手快,一把将前面的颜京瑜拉到怀里。
邓聪也已歪身躲开,叫骂着跑出了教室后门,站在走廊上观望。
蟑螂若只是会爬,忍着恶心拍死即可,若还会飞,那就叫人望而却步、无从下手了,一时间,教室的人都在抱头逃窜,急急忙忙地奔到走廊。
“打不死就让它飞出去啊!”
“会飞的好恶心……”
“我操,飞到柏风临脚边了,柏风临趁机踩死它吧,速度要快。”
“踩啊,你抱着颜京瑜到处转有什么用,你放开颜京瑜,让他来!”
站走廊的同学已然成了看客,舞着小臂,面带笑容地指挥,有人看蟑螂离自己远,便小心翼翼地进班。
站教室窗边的颜京瑜,久违地看见了柏风临胆小的样子,这回心境已大有不同,曾经在铁门禁地看他怕鬼只觉得麻烦,现在看他怕会飞的蟑螂,突然就觉得很有意思,“胆小鬼。”
“装的啦。”柏风临耳语,“只是想正大光明抱抱你,看不出来?”
温热呼吸扑在耳边,颜京瑜觉得有点痒,连带着心脏也酥酥麻麻。
“没抱够,但想快点放暑假,放学一起去吃刨冰吧,好不好?”
说着,柏风临松开他,随手捡起桌上一本书,拍死停在窗边的蟑螂。
然后翻开书页看名字,和这同学说声不好意思,并提出交换课本。
同学是个有钱人,不在意,让他把拍蟑螂的书扔了,回头买新的。
大扫除恢复了刚才的热闹,众同学各司其职。柏风临长得高,被叫去拆风扇。颜京瑜和邓聪也高,时不时被叫去擦窗户最顶上的玻璃。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小了,这场卫生才搞完。
颜京瑜没干过这么多活,干完以后又累又困,坐躺在椅子上小憩。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是柏风临屈膝平视他,“在偷懒啊?”
“谁偷懒,我都干完了。”颜京瑜扭头看窗外,“天快黑了。”
“没这么快,夏天的白天很长,就算到了六点多,天也还亮着。”柏风临看着窗外,慢慢直起身,“黄家玄叫我们一起去溜冰场,你想去吗?那个地方有点杂,很多职中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你认识的,或者你仇家?”
“我哪有仇家?”颜京瑜抬眼。
“没有吗,以前听经贸的人说要开摩托撞你。”柏风临坐下。
“好挤。”颜京瑜嘴上抱怨,但还是让出半个椅子,“好大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