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还在耳边说着她接下来的行程,方心悦三心二意地听着,老许是个唠叨的人,现在属于重复环节。
方心悦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脑子里有点乱,心里也莫名其妙有种落差感。
她见过谢慎独最爱她的模样,所以只要他的爱少一分,她都能立马察觉到哪里不对。道理她都能懂,但是那口气就是卡得她不上不下。
这是一种久违的落差感。
真矫情。
方心悦在心里自嘲一句。
上次落差感这么强的时候还是在高三。那是一种成绩上的落差,云泥之别。
方心悦从上学到高二,成绩在自己学校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结果高三转学新学校给她当头一棒,倒数的名次接二连三,不足与短板接踵而来。焦虑和不服双管齐下,她高三一直憋着一口气。
也是这口气支撑着她去更加努力,连生病的时候都没放下笔。
那段时间班级里感冒发烧的特别多,一屋子尖子生智商高身体素质却平平无奇,不出意外病倒了很多人。
方心悦也中了奖,她不知道被谁传染了感冒,感冒了两天就开始发烧,连着几天病怏怏的。
相比那些生病也不让请假的老师,她们班主任倒是挺有人性,生病的给批假。
但是方心悦没请假,她担心跟不上复习进度。当时已经三月了,离高考不足一百天。
医务室里的少女左手挂水,右手写字,鼻尖因为擦鼻涕的频次高而发红,病气环绕着她,脸色苍白。
模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气势却透露着倔强和坚韧,偏偏不放过自己,偏要跟她的练习册死磕到底。
“医生。”高个的男生从医务室门帘进入,几步路走得挺有看头,透着蓬勃和独属于十七岁的青葱轻狂。
“我好像扁桃体发炎了。给开点药吧。”
谢慎独主动给医生说着他的病况,眼神儿却往女孩儿那儿飘。
方心悦。
可惜方心悦没看他,她争分夺秒地刷着题,没看见谢慎独眼底的波澜和很少放在同学身上的敬佩。
“张嘴。我看看。”医生拿着手电筒,让谢慎独配合着。
“啊。”谢慎独终于回神。
真专注。谢慎独站着,下结论。
整个看病过程没吸引她一分注意,没让她抬一次头,更没得到她一个眼神。
医生给谢慎独开着药,谢慎独往方心悦那儿走,步伐不重。
“会写吗?”
谢慎独站着,方心悦坐着。
他这句话就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终于漾起点儿波澜。
方心悦抬头看他,认出来是这次考试的年纪第一和班级第一,没嘴硬:“有不会的。”
“我教你。”谢慎独打直球,不跟她绕弯子,“正好我复盘一遍。”
“会不会影响你复习。会不会浪费你时间。”方心悦问出疑虑。
“不会。”谢慎独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玻璃板后的医生要是听见他这话,估计得炸。医生刚才建议谢慎独挂水,谢慎独觉得不是什么毛病又浪费时间,没同意。最主要他不像方心悦,他没带练习册。
谢慎独从医生手里接过他的药,这时候正好又有人进来医务室拿药。他付完钱转身往方心悦那儿走。
“哪道题不会。”谢慎独拉了把椅子坐下,接过她从练习册里抽出的数学试卷。
她这张试卷考了120分,说实话不算低,但是她们班级平均分太高了,有130分,相较之下她就拉后腿了。
而谢慎独这个货,考了149分。那一分扣在最后一道大题的“解”上。
数学老师骂他的时候,班里人又想笑又佩服。
方心悦连着给他指了三道题,谢慎独点点头,也没什么不耐烦和嘲弄的意思,说:“行。”
他讲得很细,针对方心悦的解题步骤来给她讲明白错在哪,应该怎么写,考察的知识点。
谢慎独刚给她讲完一道导数的题,医生站在玻璃板后指了指谢慎独。
“这会儿又不嫌浪费时间了是吧?!”
谢慎独有点心虚的冲他点点头,“我在诠释乐于助人呢。”
医生冲他摆摆手,不管他了。
他决定给这臭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毕竟青春只有一次,谁还没个喜欢的女孩儿呢。
谢慎独给她讲了整张试卷的错题,方心悦不笨,认真听着,举一反三。
茅塞顿开的感觉超棒,她觉得下次遇见这张试卷应该能考到满分。就是有点废谢慎独,他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