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发现的?”怀山饶有兴趣地问。
“你特意强调了你的父母家庭,还说祖上没出过歹徒匪类,一般人就算自我介绍,也不会说到这种程度吧……”沈听墨说,脸色依然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怀山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刻意了,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想说明什么?”沈听墨问。
“那要看大触你是如何理解的了。”
沈听墨脸色越发冷寒:“想向我家里人证明你条件的优越性?还是想告诉我,许知言的家庭和出身并不光彩?”
“K不是你的家人吗?”怀山不答反问。
沈听墨没说话,眉心间细微的褶皱暴露了她动摇的内心。
“看来比起调查你,你更介意我触碰了K的背景。”怀山得出结论,“我承认,我确实在用自己的条件和K作对比,就像我之前和你讲过的雄性锹甲虫,作为一个人类,我的武器必然不是犄角或者钳子,职业、资产、家庭、以及出身才是我真正的优势,我相信大触你在经历过与颜述的那段感情之后,应该能够充分理解,婚姻并非两个人的事情,家庭和出身对一段婚姻中的影响更加至关重要。”
沈听墨突然笑了:“怀山,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聪明,不急功近利,与世无争?”
“因为我与世无争,从不参与云图派别争斗,遇事退避,所以你就自以为是的认为,我是一个认人拿捏,不知好坏的软柿子吗?”
怀山挑眉,没有说话,他发现沈听墨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锐利,好似一把藏刃于鞘的利刃,终于将自身锋芒展露在他面前。
“我和颜述分手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家庭,但我真正介意的是他没有担当的脾性。怀山,相比出身和家庭,我更在乎的是人。许知言曾经确实陷入过一个不光彩的家庭中,与那个人相关的事就算在我家里都是一个极少被提及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听墨问,很快又开口解答:“因为对于我和我的父母而言,血缘关系并不能评定一个人的善恶品行。”
“许知言确实有一个不光彩的骄人,每一次出现嘴里都离不开钱,他抢劫、偷窃,甚至肇事逃逸,直到现在还被关在牢里,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些和许知言有什么关系?抢劫的是那个人,肇事逃逸的也是那个人,所有罪责都是那个人犯下的,就算许知言和他有着一层血缘联系,那个人做过的事再错也错不到他头上。”
沈听墨:“所以我无法理解你口中所说的武器,在我看来,生于高雅精致环境,受人精心呵护生长而成的宝莲虽然珍贵稀有,但能够从泥泞不堪的环境中破土而出,一尘不染的青莲也拥有独属于他的高贵清雅之处。”
沈听墨:“许知言出身或许并不完美,但是他从来没有伤害甚至过身边任何人,单凭这一点,怀山,曾经利用过我的你,已经输给他了。”
笑意划过嘴角,怀山并不在意沈听墨话语间的攻击性:“我承认我曾经利用你掩盖杂志社的负面新闻,这一点确实是我处理不当。”
“可是大触,你所说的父母对于K的包容,也只限于他和你们同是亲属关系的情况下不是吗?”怀山说,“而你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了,K并不打算仅仅做你众多亲属中的一员。”
“大触,赌徒是贪得无厌的,那个叫许守成的人更甚,他为了钱不惜抢劫偷盗,就算入监也不知悔改。当然,现在在监狱里的他暂时对你们构不成威胁,可他一旦出狱呢?”
“许守成就像一颗长久而极具威胁性的炸弹,没有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愿意和他这样的人沾亲带故,更遑论成为姻亲,你家里人在这种事情上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你的父母如今连颜述的家庭都无法接受,你认为,当他们得知K的想法后,又会怎么看待他?”
他会被当成叛徒一样的存在,她的父母会,林若兰更会,她会没日没夜的将白眼狼这个字眼挂在嘴边,重提旧事,骂他毁了他们的家。
他没理由承受这些……
他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去往广阔天地实现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在误解与诋毁的沼泽里,泥足深陷。
轰——
巨大轰鸣震彻整座楼层,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窗外,落地玻璃窗很快便被暴雨雨滴砸的阵阵作响。
沈听墨垂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觉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大触,你也考虑过这些了吧?”怀山欣赏着磅礴雨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打算拒绝K的,只不过你找不到一个合理且有说服力的理由让他彻底放弃。”
“而我,”锋利视线转回到沈听墨身上,怀山看着她,“刚好可以成为你最完美的借口。”
眼中动摇难以掩饰,沈听墨垂眼躲开怀山审视的目光。
“怎么样,”怀山有些兴奋,被他用礼貌性的笑意掩饰着,“心动了?”
“哎呀好讨厌,突然下起暴雨,衣服都淋湿了。”
“刚刚门口那个帅哥看见了没有?长得好好看啊!”
“是外国人吧,眼睛好像是蓝色的?轮廓也带着些西方特色。”
“混血吗?他表情看着好凶啊,是来找人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早有约……”
身后隔间传来谈话声,沈听墨背脊莫名绷紧,内心躁动,不安在这一刻占据了她大半心神。
怀山也皱起了眉头,但他依旧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我曾经利用过你,那是我犯下的错误,作为弥补,大触你大可没有顾虑的利用我,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