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铁头留下一句：“替我……守护……”

守护……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口鲜血吐出，赵山虎彻底没了气息。

上官未若闭上眼任由心口被闷住。

“大哥——”

铁头大声哭了出来，后来呜咽了好一阵，这一阵，没人打断他的哭泣，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从最初的嘶吼，但最后的无声……

铁头埋着头又回想起他背着顺哥的尸体，遇见赵山虎的情景……

那时候赵山虎对他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哥！”

那时候的赵山虎眼神历尽沧桑，但对铁头的眼神，却很是怜悯。

铁头喃喃道：“你是我哥！”

“你要守护的，我也来守！”

随后铁头迅速抽出匕首，同样抵在自己喉间！

上官未若呆滞到已经不知道怎么阻止……

萧寒烬紧紧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渐渐冰凉的身体……

铁头满脸都是泪痕，对陈家父亲说道：“陛下不是昏君！他是亲自上山来抓我们的！”

陈家父亲喘着气不知如何回答。

随后铁头又对众多百姓喊道：“陛下从未抛弃过你们！”

百姓开始犹豫，面面相觑。

铁头又喊道：“从前各有难处，但往后，他不会再视而不见！”

“真的吗……”

那位少女怯懦懦地问道。

“真的！”铁头回答地无比确定，“我们不会再缺粮食了！”

他又看着众人，语气决然：“我虽死不足惜，但仍要为陛下正名！”

“陈景明，就是陛下亲手所杀，他在为你们报仇！”

百姓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件事，铁头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看向大家说道：“我以自己所有发誓，此事为真，如若为假，全部报应，皆我一人承担！”

这终于让他们有些动摇。

铁头回头望了望萧寒烬，表情却是无比放松，他大声吼道：“陛下，您是一代明君！”

“你要对得起大哥！”

萧寒烬心猛地一跳。

吼完过后，铁头也一刀，捅穿自己的喉咙！

铁头嘴巴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已经发不出一个字，身体直挺挺地倒下，躺在赵山虎身边，看到百姓终于露出愧疚的表情，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萧寒烬难得不忍地皱眉。

上官未若抬头看向天空，强行压下反胃想吐的感觉。

百姓们似乎已经习惯这血腥的场面。

他们不再闪躲，只一味地低着头，回想刚刚自己说的话。

陈家父亲见两人为萧寒烬坚定赴死，又看着萧寒烬有些悲伤的神情，思考几瞬之后，最后“咚！”地一声跪下！

“尔等贱民，指问圣君，求陛下责罚！”陈家父亲将头深深磕下。

其余人也跟着陆陆续续地跪了下来。

“求陛下责罚！”

萧寒烬以前会痛恨被人威胁，但现在，要他罚这些冒犯他的百姓，他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

上官未若用力捏了他的手，给他勇气。

萧寒烬感受到后，语气难得温柔地说道：“朕不会责罚，但你们受的罪，都是因朕而起，这次，是朕对不起你们……”

“对不住……”萧寒烬郑重道。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抬眼看着萧寒烬，看到他真的在愧疚道歉，就这样看着他忘记了呼吸！

孟北信惊讶地看着萧寒烬，在他手下这么久，下令杀人是常态，但道歉，却是第一次！

吴沧澜快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他听到了什么？

别说皇帝，就算自己只是个将军，为了面子，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道歉！

而且萧寒烬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吴沧澜也是第一次对萧寒烬另眼相看。

皇帝对百姓真诚认错，这怎么听都不可思议！

陈家父亲见状再次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头深深埋进地里喊道：“陛下圣明，贱民知错！”

这一声也拉回了百姓的思绪，百姓纷纷大喊道：“陛下圣明！”

“贱民知错！”

上千人的声音齐刷刷地统一起来，震地周围的树木都在摇晃，这次，他们不再心怀怨恨，而是真心认错！

萧寒烬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位置的沉重。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出了神。